等消息。

时间滑到深夜十一点半。

事务所里只剩唐川一个人，台灯底下摊着白家的材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标注时间线上的几个疑点。

手机响了。

陈琳雪。

“唐律师，你还在公司？”

唐川扫了眼时间。

“嗯，加班。”

“我上来了。”

唐川的手停在鼠标上。

什么叫上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响。

皮鞋跟叩在地面上，节奏利落。

唐川抬头。

陈琳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深色风衣，头发束在脑后，左手提着一个保温袋，右手背后跟着一个人。

霍依美，她的秘书。

“顺路。”陈琳雪把保温袋搁在他桌上。

“买了汤，多的。”

唐川盯着那个保温袋。

汤的热气从拉链缝里冒出来，鸡汤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哪家的？”

“城西那家老店。”

唐川在脑子里拉了一下地图。

城西老店在云城西南角，离陈琳雪公司和他事务所都隔着大半个城区。

这叫顺路？

他没拆穿。

伸手把保温袋的拉链开，里头一盅老火鸡汤，瓷盅上还盖着隔热布。

“听说你接了个大单。”陈琳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随意得过分。

“忙不忙？”

“还行。”

“吃饭了没有？”

“泡面。”

陈琳雪的手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没说什么。

门外。

霍依美靠在走廊墙壁上，把手里的文件夹抱紧了些，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顺路。

从公司出发，先绕去城西买汤，再折回事务所这边。

全程多跑了四十分钟。

陈总裁的顺路，路线大概是个z字形。

她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

唐川正低头喝汤，陈琳雪坐在对面翻他桌上的案件笔记，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台灯，暖光打在汤碗的瓷面上。

霍依美把视线收回来，默打开手机备忘录，删掉了那条提醒陈总早点回家的待办事项。

办公室里。

陈琳雪翻到唐川标注的时间线那一页，目光停了两秒。

“白家的案子？”

唐川端着汤碗，抬了眼皮。

“你消息挺灵。”

陈琳雪把笔记本合上推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风衣领口微敞，锁骨那一截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弧。

“白家那个私生子，”她开口。

“上周在我们集团合作方的酒会上露过一次面。”

唐川的汤匙停在碗沿上。

陈琳雪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酒会现场的合影，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合体，笑容得体，跟主办方的人站在一起。

“这人不简单。”陈琳雪收回手机。

“你小心。”

唐川把那张脸记住了，低头继续喝汤。

鸡汤热得烫嘴。

从城西颠了大半个云城端过来，温度居然还是刚好。

保温袋的隔热层，怕是特意加了厚的。

她陈琳雪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西装领口的暗扣在台灯底下折了道光。

“白家这摊子，水挺浑的。”

“需不需要我帮你？”

这话说得平常，但尾音往下坠了一截，带着点不属于商务场合的温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