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辰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像条被主人忽略的、努力摇尾巴却换来一个背影的大型犬。
但他只能委屈陪聊,然后还故作洒脱:“你就没别的事要干了?”然后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可她竟然还要紫霄宫讲道!
行吧。
那也是正事,关乎大道传承,文明火种,黎辰只好在心里委屈地拧着小手绢,突然想起了那个著名的“忙啊,忙点好啊”的公益广告。
我不能等了!
再等我要成空巢老人了!
我必须筹备一下表白!!!
————
那一天,叶韶刚刚讲完道。
叶韶习惯地留了赫尔曼的堂,师徒俩……也不好说谁是师谁是徒,反正师徒俩讨论了好一会儿的修炼和如何改进功法。
赫尔曼说中文说的一板一眼,和他这个人一样。
但叶韶觉得很奇妙,因为这股子一板一眼,莫名给人一种贵人慎·口含天宪·出法随的味道,相比起来,自己的中文还是太流利了,显得过于随意,失于庄重(这句划掉)
总之,聊完,叶韶亲自送赫尔曼出紫霄宫。
回到后殿,黎辰站在那里,甚至特意穿了一身军装,干净整洁,一丝不苟,旁边漂浮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前辈?”叶韶稀奇了,“做什么呢?”
黎辰伸出食指停在唇边,示意叶韶不要说话。
然后乐器们开始自己演奏自己,叶韶听见了一阵交响乐。
那是一段熟悉的旋律。
从荷花中化生的小姑娘用稚嫩的童生唱着:“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叶韶愣住了。
旋律缓缓推进,瞬间她似乎回到了那片梦回千转的土地,闻到了江水混合着泥土与植物的湿润气息,看见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的粼粼波光,还有风吹起伏的麦浪。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轻轻跟着哼了起来,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原来,自己已经这样想家了。
一曲终了。
“前辈。
”过了好一会儿,叶韶轻轻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别太丢人,“怎么突然想到听这个?”
“我想家了,好想好想。
”黎辰看着她,“你呢?”
叶韶喉咙堵了:“我……”
就像这首歌的创作者所,这首歌的韵律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因为每个人的家乡都有这么一条河。
就像网友调侃的那样,那是在绝境里唱的最高级的战歌,听到这样的旋律,真的到了家乡不复之时,听到歌词的战士,真的敢于抱着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因为“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而现在,“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那个环节已经过去了,但“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再也回不来了。
“你的小公主想再坐一次旋转木马哟”和“别人没拿到第一,也会掉小珍珠的呀”也回不来了。
“叶韶。
”黎辰就在这个时候,轻轻开口,“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叶韶突然明白了黎辰的意思。
——我们根植于同一片土壤,流着相同的文化血脉,而在这已经再也回不去的他乡,我们是否可以成为彼此新的锚点?
她抿了抿嘴唇:“好。
”
然后她就被拢到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没有更多的语,叶韶在黎辰怀里静静地靠了一会儿,似乎想从黎辰身上嗅到家乡的味道,然后她又抬头,想看清黎辰此时的模样。
而黎辰感受到怀中女孩有动静,便低下头,再也无法忍耐的,一个吻印在了叶韶眉心。
叶韶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抱住了这个已经孤独了千万年的灵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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