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很快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即将的战斗上:“你和祂如何约定的?”
叶韶便说了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
赫尔曼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毕竟相当于正面对上全盛时期的死亡女神了。
但赫尔曼也清楚,确实不能和狩猎痛苦之神一样走一个出其不意再加上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也不可能和厄难之主一样在灵根里投毒,对那位最谨慎的神明,既然抓不到祂行动上的弱点,便只能硬桥硬马地对上去。
这让赫尔曼十分担忧:“有把握吗?”
“坦白说。
”叶韶叹了一声,“不太有,所以最后给您做顿饭。
”
赫尔曼:“……”
属于是欲又止,止又欲,最终不吐不快:“我其实……不是很相信你们东大陆说的玄学。
但这种时候能不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接下来的话对于一向严肃的他来说有点困难,但他还是说了:“不要和影视剧里一样,决战之前立flag。
”
叶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赫尔曼有点无奈:“认真的,不要笑。
”
“那也是您先问的呀。
”叶韶一脸无辜,“怎么叫我立flag呢?”
赫尔曼:“……”
眼看着老师要生气了,叶韶赶紧往回兜:“好了好了老师,不立flag也立了,您把这个先收着。
”
她微微张口,一道流光从她口中飞了出来,正是那把由灰白色雾气构成的锁和钥匙,她将这厄难圣物推到赫尔曼面前。
赫尔曼的眉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如果我有什么万一。
”叶韶沉声开口,“您立刻靠着它成神。
”
“不能这么打算!”赫尔曼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要全力以赴地去战斗,不要想着失败之后的事!”
“我会全力以赴去战斗。
”叶韶看着他,眼神坚定,“但我不能拿厄难权柄去战斗。
”
赫尔曼看着叶韶,在等一个解释。
赫尔曼看着叶韶,在等一个解释。
“老师,不能任性。
”叶韶轻声说,“厄难权柄关联着世界之壁,我们都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
——之前,厄难之主每次力量动荡,世界之壁都要塌出好几个漏洞。
世界之壁外还有流转不定的雾气,还有满身是嘴的怪物。
如果没有世界之壁,或者世界之壁动荡严重,祂们进来,麻烦就大了……
赫尔曼都默默握紧了拳头。
“何况。
”叶韶真就理性得可怕,“老师,要是我真的有什么不测,这团力量落到了死亡女神手上,祂会让谁成神?”
赫尔曼沉默了两秒,说:“莫薇拉。
”
正如厄难之主明知莫薇拉不求上进,却还是让她来实际领导厄难教会一样,死亡女神也会想,与其弄一个想改革,想变化的同僚,不如弄一条咸鱼在神位上躺平。
至于世界之壁是否安稳,普通人配不配作为人活着,贵族和黑帮是不是会继续盘剥……作为神明,祂只在乎有没有足够的人信仰祂,来帮助祂稳住人性,而人类越苦难越愿意信仰神明,祂有什么动力去推动社会变革呢?
“是啊。
”叶韶轻声重复,“所以老师,如果我有什么万一,那您就立刻成神。
”
——叶韶和死亡女神战斗之后,就是局面对死亡女神再有利,祂也不可能在全盛状态,赫尔曼趁着祂虚弱时成神,就是祂再不认可,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
届时,局面就不会特别糟糕。
“老师,我未必会失败。
”叶韶看着赫尔曼,目光灼灼,“但我必须安排好万一我失败之后的事情。
我不能让我奋斗了这么久的事业,因为我的失败而难以为继,让这个世界又回到原点。
”
赫尔曼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灰白雾气构成的锁与钥匙:“那你说实话。
不立flag,不考虑后手,只论这一战——你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叶韶做完安排,看赫尔曼如此严肃,就又笑了:“诛仙剑说十成,我可不敢信。
”
赫尔曼瞪了她一眼:“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
“不开玩笑又不能让我的胜率提高。
”叶韶笑了起来,“何必愁眉苦脸呢?”
赫尔曼再度:“……”
行吧,学生就是这么个学生,现在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叹息:“除了帮你暂时保管这个东西,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叶韶看着他,想起那个把自己和妈妈推进门里然后把自己锁在门外面的男人,想起那句无声的“活下去”,想起小时候的旋转木马和公主裙。
她的眼中泛起了水光,但笑了起来:“老师。
”
“嗯?”
“抱抱我。
”叶韶轻声开口。
话音方落,她便落入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
————
三日后,西大陆,痛苦圣城。
这里繁华依旧——对神明的信仰并非人类的必需品,哪怕这里曾经是痛苦的信仰最盛的地方,痛苦一死,一切归零,普通人该吃吃该喝喝,从来不因周末没办法去教堂做礼拜而有任何遗憾或是不便,而一旦死亡或是厄难接手,普通人也能立刻去死亡或是厄难的教堂里信仰新的神明。
所以,唯一显得稍微萧条的是痛苦大教堂,毕竟此时圣城无主,于是彩绘玻璃蒙尘,偌大神殿空荡,英伦绅士穿着深黑色的三件套西装,握着一根闪烁着星光的手杖,抬头看着大殿悬挂着的偌大圣徽。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轻盈,明显是一位女士,和脚步一起的,还有一丝极淡的夜香草芬芳,很快,英伦绅士听到了一声问候:“这么早。
”
“守时是美德。
”英伦绅士转过身来,对秀美女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让女士久等,非绅士所为。
”
”
秀美女士并非一个人来的,她怀中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穿着教士服,面容清秀,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秀美女士的笑容也十分动人:“那……我们开始?”
“好啊。
”英伦绅士随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星光开始凝聚,很快搭出一张完全由星光凝成的床。
秀美女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力量的掌控,能这么精细?”
“一点小把戏。
”英伦绅士谦逊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很快也能拥有了。
”
秀美女士便将怀中的少年轻轻放在星光凝成的床上,英伦绅士也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年,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颊。
动手之前,英伦绅士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忽然开口:“说起来,莫薇拉给我说过,你们的纯净体没办法修炼。
”
秀美女士不以为然地轻笑:“维罗妮什么都不知道,她给莫薇拉说的,当然就只会是不能修炼。
”
英伦绅士看了她一眼:“你对她也太维护了。
”
“她眼中,我一直是个很正面的形象。
”秀美女士笑了一声,“仁慈,公正,守护众生。
正如莫薇拉眼中的你。
”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这也算……教会里,神明和圣灵必然微妙的关系,或许只有作为彼此姘头的痛苦之神和芙兰娜,才能清晰地知晓彼此最不堪的那一面,还能坦然接受。
但聊这个就没意思了。
英伦绅士重新把目光投在少年身上,右手皮肤下的血肉出现了细小的凸起,随即有无数条蠕虫从他右手的手腕处钻了出来。
那些蠕虫很快爬满少年的身体,英伦绅士则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尤其重点感知少年的小腹,很快就找到了。
于是蠕虫变成了触手,伸出口器,刺向少年腹部,摸到一块发着光的石头,随即往外一抽。
少年陡然发出一声惨叫,但没有能醒过来。
秀美女士屏住了呼吸,祂没见过人活取灵根的场面,十分好奇地看着英伦绅士从少年肚子里掏出来的那块发着光的石头。
祂觉得真是奇妙,祂之前就检测过少年的身体,却根本没发现这个小东西,难道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而那块石头也在被完全带出少年身体的瞬间,开始飞快地暗淡,英伦绅士急切了起来:“缇妮丝!快过来!”
秀美女士没有任何犹豫,三两步到了英伦绅士身边。
英伦绅士托着那块飞快暗淡的石头,凑向她的腹部。
嫁接即将完成。
就在这一刻,那块石头在触及秀美女士的瞬间,骤然化作了一把满是杀气的玉剑,直直刺向秀美女士!
第366章比肩神明
赫尔曼曾给叶韶讲过死亡女神的核心权柄——黑暗、死亡、战斗。
战斗的本能,让秀美女士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闪避动作,让那把杀气腾腾的玉剑堪堪擦着她的腹部掠过,并一反手要去擒英伦绅士的手臂,试图夺下那把玉剑。
英伦绅士一击不中,有些遗憾,瞬间身形往后飘,手中的玉剑也化作了一道流光,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你不是厄难。
”秀美女士稳住身形,声音冰冷,“你是谁?”
英伦绅士叹了口气:“还想偷袭一把,先把血条打下来再说,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懒都偷不得的。
”
说话间,他周身光影流转,深黑的三件套西装与英伦绅士的轮廓如水波般褪去,显露出叶韶原本的模样。
“你已经成为厄难了?”秀美女士的目光紧锁着她,“这段时间的神国,是你在掌控?”
“现在不是。
”叶韶活动了一下手腕,预备正式地开打了,“现在,我是痛苦。
”
——赫尔曼同样给叶韶讲过痛苦之神的权柄。
战争、征服、毁灭、灾祸。
叶韶还特别问了:“老师,痛苦的这个战争,和死亡女神那个,有什么区别?”
叶韶还特别问了:“老师,痛苦的这个战争,和死亡女神那个,有什么区别?”
“死亡的权柄强调个人战斗能力。
”赫尔曼的回答是,“痛苦的权柄强调团队能力。
”
叶韶当然要疑问了:“我也没见到痛苦教会的高阶神职人员们很能带团队啊……”
“那是痛苦之神自己废。
”赫尔曼不以为然得很,“赖以成神的团队里不是祂的姘头,就是祂的挂件,带团队的能力为零。
”
叶韶只好:“……”
行了行了,知道痛苦之神是个谁也看不上的虫豸了。
“不聊这个。
”赫尔曼把话题拉回来,“和死亡女神开战,如果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提前削弱祂的战斗力的话,就容纳痛苦的权柄,和祂正面打。
”
叶韶眯起眼睛:“老师,我和厄难开战的时候,用的那个阵法……”
“那个阵法很强。
”赫尔曼是能分辨出好赖的,但他说,“只是似乎不完整。
”
叶韶就开始挠头。
于是连诛仙剑都嫌弃了起来:“你老师说的对,别摆你那蹩脚的诛仙剑阵了,痛苦是个憨憨,厄难不擅战斗,但死亡不一样,既然祂有战斗权柄,就一点破绽都不能露给祂,你就容纳战争权柄,把我当一把剑,正面和死亡打。
”
叶韶从善如流,但有点小遗憾:“那阵法……就不摆了?万一我没打过,就差一点点……”
“你那老师是摆设吗?”诛仙剑简直要被她气笑,“让他摆啊!以防万一呗,实在到了你和死亡女神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程度,就让他催动诛仙剑阵,你手里有我,阵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
叶韶就小声嘀咕:“他要成神……”
“他不盯着你死没死,输没输。
”诛仙剑的逻辑简单粗暴,“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成神?”
叶韶:“……”
有道理。
于是,最终方案是,叶韶容纳痛苦的权柄,提着诛仙剑,单刀赴会。
回到现实,秀美女士明显对叶韶容纳了痛苦权柄事感到极度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同系列的非凡力量根本不可能兼容!”
你怎么能……才成一个神,又成一个神呢?
“给你说过的。
”叶韶活动着身体,感受着容纳痛苦权柄之后,诛仙剑在体内肆意散开的煞气,眼圈慢慢地血红起来,“修炼啊。
”
话音方落,叶韶的身影便骤然膨胀,骨骼发出爆鸣,赤红的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条威猛狰狞的血色巨龙,朝着秀美女士猛地扑了过去。
秀美女士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眨眼间化作一头体型丝毫不逊于血色巨龙,浑身覆盖短毛的八足魔狼,与血色巨龙撕咬在一起!
“轰轰轰!!!”
两头庞然巨兽的碰撞,冲击波瞬间将宏伟的痛苦大教堂打得砖石破碎,宫殿倒塌。
几乎在同一时刻,浓郁的灰白雾气罩了下来,将整片战斗区域牢牢封印,隔绝了内部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以此保护痛苦圣城内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这是赫尔曼暂时容纳了厄难权柄后的操作。
五分钟后。
两尊庞然巨物暂时分开了,血色巨龙身上布满了魔狼利爪留下的伤痕,龙血滴落,魔狼也不好过,它身上原本幽暗顺滑的短毛,被祂的伤口渗出的血液糊成了一绺一绺,狼狈不堪。
“赫尔曼……”魔狼抽动着鼻子,祂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祂曾经不以为然的气息,“你背叛了你的主。
”
“我早就背叛了,女神。
”雾气微微波动,传来赫尔曼那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应,“您的消息,需要更新了。
”
而血色巨龙也变回了叶韶的模样,她右手按着自己左臂,将诛仙剑重新掏了出来:“女神,战斗的时候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
魔狼也顿时变成了具有两只人类的手臂,四只魔狼的手臂的秀美女士的模样,同时,力量涌动,在祂两只人类手臂之间凝聚成了一把漆黑巨镰。
魔狼也顿时变成了具有两只人类的手臂,四只魔狼的手臂的秀美女士的模样,同时,力量涌动,在祂两只人类手臂之间凝聚成了一把漆黑巨镰。
下一刻,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铛铛铛!”剑光与镰影交织,鲜血不断从双方身上飙洒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几乎分不清哪些血珠属于叶韶,哪些属于秀美女士。
战场边缘,灰白雾气之外。
黎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赫尔曼身旁,用这个世界的语,轻声开口:“赫尔曼,在你看来,他们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赫尔曼容纳了厄难权柄,维持封印对他来说不过随手,尚还有精力回答黎辰的问题:“前辈,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层次的神战,根本无法预测啊。
”
上次厄难不算,厄难那个算偷袭。
黎辰的喉咙滚了滚。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见过许多次。
就是……远古的神战,开局先动普通人,只要信仰那个神明的普通人大幅度减少,神明的状态就会下滑,神战上就能不战而胜。
像这种一点普通人没动,直接凭本事开打的……啧,真就一点也不能参考过往经验。
与此同时,死亡教会的大小教堂,甚至信徒家中悬挂的死亡圣徽,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起初是微不可察,但随着时间推移,颤动越来越明显,仿佛在哀鸣,正在祈祷的信徒们诧异地抬起头,面面相觑,神职人员也都诧异极了,在他们的漫长职业生涯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该做的弥撒和布道倒是还能继续进行,但死亡圣徽异动的消息飞快上报,很快就汇总到了维罗妮那里。
维罗妮同样没有见过这个场面,哪怕当年在世界屏障破裂的决战中,女神都没有这么狼狈,她赶紧去往那片种满夜香草的静谧庄园,却没能发现那位秀美女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庄园中央摆开阵势开始念诵:“执掌黑暗与死亡的女神,永夜中的静谧守护者……”
祈祷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维罗妮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一阵带着夜香草芬芳的微风,轻轻拂过庄园。
维罗妮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苦修士打扮的老妇人。
“安娜!”维罗妮又惊又怒,力量瞬间涌动,“你怎么敢来这里?!”
——安娜是背叛者,竟敢来到死亡神国?
“维罗妮,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听我说。
”安娜却平静极了,“女神在西大陆痛苦圣城。
祂似乎……出问题了。
快将还能联系上的圣灵,都聚集过去!”
维罗妮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知道安娜的话该不该信,但圣徽的异常和女神的失联又是实实在在的……
“快去!”安娜的语气加重,“我的事情回头再给你解释,我的叛逃本就是女神的安排。
”
没有再犹豫的时间了,维罗妮一咬牙,掏出一枚传送符咒,飞快去了莫薇拉的庄园——聚集人,全球响应的莫薇拉最快!
————
西大陆,痛苦圣城。
传送的星光此起彼伏地闪烁,一道道气息骤然降临,但没有一个人能进去——灰白雾气阻隔了内外,也没有人知道教堂里情况如何。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维罗妮声音都有些颤抖。
莫薇拉不在,厄难教会自然而然是菲莉娅出面主事:“莫薇拉已经紧急前往神国查探了,我们这边暂时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先不要慌,我主和死亡女神向来站在同一战线上,不会对女神不利的。
”
维罗妮心头狂跳,低低嘀咕能不慌吗?
尤其……安娜……女神到底安排了什么?
而在教会圣灵们惊疑不定之际,另一侧的空间也泛起了涟漪。
反对教会的圣灵——维洛斯、乌琉莎、阿斯特莱、伊洛、甚至连黎微都来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偏偏,原本和教会圣灵们站在一起的中立圣灵们——埃尔西、艾琳娜、希尔蒙,都默默后撤一步,和教会圣灵们保持了距离,连理论上属于厄难教会,但对厄难之主向来不够虔诚的艾琳娜的学生·雅莉丝,都有点想往老师的方向靠。
就在这关系微妙的时刻,一道略显匆忙的星光闪烁,莫薇拉出现了,并且脸色异常凝重。
“莫薇拉!”维罗妮和菲莉娅立刻迎了上去,“到底怎么回事?”
莫薇拉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她们,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维洛斯等人:“维洛斯,这是你们的计划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算什么计划。
”维洛斯语气十分坦然,“我们只是过来站台的。
”
“站台?”维罗妮皱眉,不解其意。
“站台?”维罗妮皱眉,不解其意。
“意思就是,”维洛斯淡淡开口,“你们不动手,我们也不动手。
里面的人也好,神也好,自行决出胜负。
我们只保证这个过程不受场外因素干扰。
”
乌琉莎微笑着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当然啦,如果你们要动手,想进去帮忙或者打断,那我们也只能被迫动手了,我个人其实不建议这样,神明之间的战斗,我们瞎掺和什么。
”
伊洛甚至特意看了莫薇拉一眼,调侃道:“星光的编织者小姐?我记得你说过,无论谁坐在厄难的神位上,你都是祂座下的大天使。
那么,里面无论谁赢,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你们真的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菲莉娅的声音发冷,她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伊洛笑眯眯地,刚想再说什么,痛苦大教堂里,便传出了一声怒吼:“叶韶!你以为你容纳了痛苦权柄,就能比肩真正的神明了吗?!”
第367章维洛斯成神
痛苦大教堂外,灰白雾气笼罩的战场边缘。
莫薇拉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是,谁?!”
叶韶?!
里面和死亡女神开战的是叶韶?
不只是她,厄难教会的圣灵们——菲莉娅、阿尔文、埃姆雷,一干人等,全都僵在了原地。
而死亡教会的维罗妮和安娜,则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莫薇拉等人,惊疑、审视、警惕。
——不是,你们厄难教会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们的圣女为什么会和我们的女神开战?关键是好像还打得有来有回的?
并且,儿分钟前,菲莉娅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站在同一战线上”,我信你个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猜疑中,痛苦大教堂深处,一扇有着无数奇异花纹的青铜大门降临,随即吱吱嘎嘎地打开。
瞬间,哪怕是隔着灰白雾气,所有人都还是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无尽哀伤与怨恨的力量。
“冥界之门……”维罗妮喃喃有声。
安娜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女神竟然用了这招……”
圣灵们都是知道这个的,顿时都屏住了呼吸。
死亡的权柄在全力翻涌,冥界之门里,开始涌出一只只手臂,一条条触手,一根根藤蔓,怨气冲天,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灵魂在挣扎哀嚎。
这是死亡女神压箱底的禁忌手段之一,以自身权柄为引,短暂沟通冥河深处那些沉沦于痛苦与怨恨中的灵魂大军,威力恐怖绝伦,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大家都觉得,既然如此,战局应该是稳了。
可是,灰白雾气之内,另一个清晰的女声甚至有些悠然:“女神,我没有说我只容纳了痛苦权柄啊。
”
外面的圣灵们,脑子都要烧了。
那真的是叶韶!
但问题是叶韶不是厄难教会的圣女吗?她什么时候有了痛苦的权柄?还有,什么叫“只”容纳,她还容纳了什么?神秘世界不同体系的力量不是不可兼容吗?
尤其芙兰娜,声音都尖锐了:“痛苦的权柄在你这里?是你杀了祂!夺走了祂的权柄!”
当即,芙兰娜那头原本柔顺的长发,骤然间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舞动起来,每一根发丝都在瞬间变得粗壮如小蛇,而每一根头发的尖端,都“啵”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睁开了一只只布满血丝和怨毒的眼睛。
“把权柄还给我!”芙兰娜尖叫着,周身爆发出狂暴的灵性力量,不顾一切地朝着灰白雾气冲去。
当然,冲不进去就是了——那堵由灰白雾气构成的雾墙,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
“你是谁!”这一次,质问声来自莫薇拉,“你不是我生!”
如果说之前只是震惊于里面正在和死亡女神开展之人的身份和力量,那么现在,操控这灰白雾气的存在,是谁?
这灰白雾气分明是厄难权柄!可厄难之生从来不与死亡女神,与痛苦教会为敌!
短暂的沉默后,无穷高处,响起了一个恢弘层叠的声音:“我是赫尔曼,莫薇拉殿下。
”
莫薇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哎哟哟~~~”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幸灾乐祸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伊洛,“教皇噬生了,真是一出大戏啊!”
莫薇拉:!!!
而就在这个时候,灰白雾气深处,哀嚎遍野的无边血海与冤魂浪潮中,亮起了一道光,如同黑暗深渊中的一粒萤火。
是佛光。
它很快扩散、变强,变得温暖祥和,悲悯众生。
佛光所过之处,狂暴的冤魂仿佛被温柔的手抚平了创伤,狰狞的面容变得安详,刺耳的哀嚎化作了低低的诵经声……
与此同时,叶韶悠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女神,痛苦之神陨落前……也用过这一招哦。
与此同时,叶韶悠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女神,痛苦之神陨落前……也用过这一招哦。
”
现在破防的就成那位英俊倜傥的维尔了:“乌琉莎!你把命运之骰给了叶韶?!”
“嗯呐~”乌琉莎就显得调皮多了,“你不成神,我也不成神。
有人愿意成神,也有能力成神……为什么不给呢?”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菲莉娅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是怎么既容纳痛苦权柄,又容纳命运权柄的?!这根本不可能!并且命运一系圣灵的魔药不是被你们两人瓜分了吗!”
她属于是……一瓶命运一系的魔药都没有喝,就容纳了成神的信物吗?
难道她是东大陆之前飞蛾扑火去镇压命运之骰的那个家族的成员?可她明明喝过厄难一系的魔药啊!
没有人能回答她。
灰白雾气依旧稳固地阻隔着一切,圣灵们只能看到那一片死亡地狱的灵魂哀嚎中,温暖璀璨的佛光越来越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如同绝望中的救赎,它所到之处,冤魂平息,怨恨消散,血海退让。
无数被超度的灵魂虚影,在佛光中对着某个方向躬身行礼,然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于天地之间,归于平静。
离死亡权柄最近的维罗妮和安娜,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死亡权柄的联系在微微动荡,那是“冥界”里澎湃的怨念和力量在被快速瓦解净化。
冥界的力量一度让女神很苦恼,因为这对祂来说是对精神状态的消耗,但当冥界的力量被这样轻易地化开,她们又开始担忧,这代表女神的力量也在疯狂地被消耗。
在今日之前,她们从未想过,原来命运一系对女神的力量有这样恐怖的克制效果。
更让她们心神剧震的是,她们能感觉到,叶韶使用命运之骰并非一点消耗也没有,但叶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肆意地挥洒着力量,去安抚、引导、超度那些与蝼蚁无异的普通灵魂。
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
简直不可理喻!
不仅是她们,就连维尔和乌琉莎,也动容了。
他们也懂得超度,但在他们的认知里,超度从来不是命运权柄的力量关键,那只是一种“小把戏”,一种“我真是不知道我们为啥要有这个技能但总之有了就有了吧反正也用不上”,人死灯灭,他们从来不觉得要为死人做点什么,而如今那个女孩在做,就让他们分外的……自惭形秽。
然而,就在圣灵们各自怔忪的时候,灰白雾气深处,传来死亡女神愤怒的尖啸:“你做梦!”
——冤魂是死亡权柄的重要力量来源与延伸,岂能任由叶韶如此大规模地超度净化?
于是青铜大门试图关上,手持漆黑巨镰的秀美女士周身死亡气息再次暴涨,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向佛光中心那个正在全力超度的身影。
叶韶都懒得动。
因为灰白雾气内部,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气息,从雾气中四个不同的方位朝着秀美女士攻了过来。
是赫尔曼提前布下的诛仙剑阵。
叶韶把成神的圣物都自己容纳了,赫尔曼这边能用来布阵的也就只有他从厄难大教堂地底偷出来的首饰盒,再加上两个逆徒弄出来的无人的剧场和星光手杖,还有他临时从厄难权柄里拔出来的钥匙,凑齐四个阵眼。
但那到底是诛仙阵,就算是被诛仙剑吐槽蹩脚,就算是冷静下来之后,死亡女神或许能找到破绽,但在此刻,暂时拖住死亡女神的脚步,还是完全能做到的——
“铛!铛!铛!铛!”
剑光纵横交错,如同天罗地网,精准地拦在秀美女士的所有攻击轨迹上,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再次炸响。
瞬间,战场外,对战斗权柄也有所了解的维罗妮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突破灰白雾气的最好时机:“快!赫尔曼要操控阵法拦截女神!他不可能还有余力维持完美的封印!打破它!助女神一臂之力!”
她看向安娜,也看向似乎还在震惊和犹豫的厄难教会圣灵们,尤其是莫薇拉和菲莉娅:“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真要看着这些叛徒杀了女神吗?!”
但,维洛斯轻飘飘拦在了他们面前:“刚刚才说了的嘛。
神明的战斗,要么大家都不插手,要插手,就都插手。
”
话音落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维洛斯身上爆发。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磅礴,古老,扭曲,似乎想吞噬一切的力量,气息强度远超在场的圣灵们。
“维洛斯!”莫薇拉失声惊呼,但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初……当初和生抢夺那团蠕动的血肉的人……是你?”
——她想起了那场拔河比赛,想到了那次虚无之海的暴动。
“是我。
”维洛斯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平淡却隐有威严,“按照我们以前对实力划分的方式,我现在算是已经成神了,莫薇拉,你们要挑衅我吗?”
莫薇拉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我说真的,你们不动,我也不为难你们,大家相安无事,看戏就好。
”维洛斯目光扫过众人,“但如果你们要动……”
圣灵再如何强大,天赋再如何卓绝,数量再多,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也如同蝼蚁。
这是生命层次的问题。
第368章死亡陨落
维洛斯突然掀开的底牌,让外面的圣灵们都僵住了。
没有人有信心挑衅神明。
哪怕认真说来,维洛斯比死亡、痛苦和厄难要矮上一级——祂毕竟没有集齐书籍、太阳、三叉戟、巨龙脑髓加上蠕动的血肉五件圣物,也没有就此容纳虚无之海。
但祂依旧是神明,事实上,上一任天空与海洋之神,也只是走到了祂这个层次而已。
但祂依旧是神明,事实上,上一任天空与海洋之神,也只是走到了祂这个层次而已。
莫薇拉作为一条不思进取的咸鱼,既然事有不可为,她便躺得飞快。
菲莉娅固然有心冲进去,但她非常清楚自己和神明之间的差距。
阿尔文则是眉目闪烁,似乎是在和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老先生沟通,埃姆雷则选择了沉默。
看着厄难教会圣灵们的表现,维罗妮和安娜如坠冰窟,她们固然可以和芙兰娜联手,可问题是,里面的叶韶已经是痛苦一系的顶端了,芙兰娜又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呢?
而灰白雾气之内,眼看着冥界之门被佛光克制,无法对叶韶造成实质伤害,死亡女神当机立断,将青铜巨门猛地一收!
残存的冤魂哀嚎着被强行拽回门内,青铜大门在闭合的瞬间化作点点黑光消散,而秀美女士就地一滚,幽暗的短毛瞬间覆盖全身,祂再次化作了那头八足魔狼,朝着灰白雾气的边缘冲去!
“想走?”叶韶超度了那么多冤魂,法力已经近乎见底,但毕其功于一役,她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疯狂,“我岂能让你走了!”
顿时,赤红的鳞片再次从她的皮肤下钻出,瞬间她就再次化作了血色巨龙,身形如电,龙尾一摆,拦在魔狼的去路上,同时龙身蜿蜒缠绕,竟是要用身躯将魔狼死死裹住。
魔狼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巨龙的脖颈狠狠咬去。
巨龙根本没有闪避,用尽全身力气将魔狼缠得更紧,龙首高昂,朝着雾气笼罩的天空咆哮,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前辈!你的雷法呢!看半天戏了!”
灰白雾气之外,所有圣灵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呓语响在了耳边,连维持着灰白雾气封印的赫尔曼都心神动摇。
这毕竟是属于一切非凡源头的禁忌语,灰白雾气之内,直接承受了这一声呼喊的八足魔狼更是分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嗷呜!!!”
就在这一刻,等待已久的黎辰轻笑一声,手上法诀飞快,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粗大得如同天柱的金色雷霆劈了下去。
魔狼眼中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金光,祂发出绝望的嘶吼,还疯狂挣扎,却被血色巨龙死死困住,于是只能调动死亡权柄,化作漆黑的护盾层层叠叠护住祂。
但金色雷霆无可阻挡。
“轰!!!”
以魔狼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已经被战斗余波轰作废墟的痛苦大教堂被彻底夷为平地,连笼罩战场的灰白雾气都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待雷光消散,深坑之中,作为雷霆攻击中心的八足魔狼,只趴在那里,原本威武庞大的身躯已经焦黑一片,脊柱劈断,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断裂的骨骼和微微蠕动的内脏。
叶韶则单膝跪在坑底边缘,血色鳞片覆盖了皮肤,脸色苍白如纸——黎辰劈得很准,但战斗余波也不太好受,她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然后,一道流光从她口中飞出,化作那被钉住尾巴的巨龙骨骼。
圣物离体,叶韶身上的血色鳞片顿时消失,疯狂暴戾也消失无踪,她随即伸出手,掌心光芒一闪,诛仙剑便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她握着剑,一瘸一拐,朝着深坑中央那头奄奄一息的魔狼走了过去。
魔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但似乎已经无能为力,黯淡的狼眼缓缓闭上,放弃了所有抵抗。
但叶韶的脚步在距离魔狼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魔狼看似无力,但右前爪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死亡黑气在萦绕。
叶韶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哑:“女神在等着我靠近,然后一爪子掏了我的心吗?”
魔狼的身躯都僵了。
“我怎么能给你这种机会呢。
”叶韶抬头,看向灰白雾气的上方,“老师,诛仙阵的控制权给我。
”
雾气之外,赫尔曼朝着雾气中某处一点。
“咻——”一杆阵旗朝着叶韶疾射而来。
叶韶抬手,一把抓住,她开始利用阵旗操纵早已布下的阵法,很快,无数道灰白色的雾气组成的细丝朝着深坑中的魔狼缠绕过去。
魔狼骤然睁眼,再也顾不得伪装,只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叶韶猛扑过来。
可那张灰白雾气组成的网每条细丝都坚韧无比,拦住了祂疯狂扑击的势头,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诛仙剑阵,比叶韶之前布下的阵法都欠缺了一些威能,所以只能困住魔狼,无法斩杀。
不过也够了。
困住魔狼之后,叶韶踏步上前,再无顾忌地将诛仙剑的剑尖抵在魔狼心口:“结束了,女神。
”
大势已去,魔狼总算不再挣扎,只是盯着叶韶,口吐人:“为什么?”
叶韶并没有犹豫和挣扎,但反正死亡女神已经这样了,聊两句也无妨,不过她想说的是,没有为什么。
固然逼死伊莱亚斯的事情看上去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固然当年割地赔款的决策也不是你做的,固然在旧神之中,你的道德似乎无法被过多指责,罗泽尔都叹息我无法和你作对,那我只能霸道一点了——我要建立的新也界容不下旧神,所以你必须死。
但,她说出这话之前,一个平静的声音先回答了死亡女神:“缇妮丝,当年你指冥河为誓,称必将让东大陆丰都所有宗门子弟都获得非凡,若违此誓,永沉河底,你还记不记得这个誓?”
是黎辰,战斗结束,他也无所谓再隐藏,身形出现在了战场上。
魔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没有违誓——我给了丰都所有宗门子弟魔药,他们都成为了死亡教会的神职人员。
”
“是啊。
”黎辰点了点头,“他们都成了你的神职人员。
然后呢?”
“还要有什么然后!”魔狼有点急了,“还不够吗!”
黎辰嗤笑一声:“然后,丰都一脉,再没有新的弟子入门。
西大陆的魔药体系成为正统,东大陆的非凡者永远低西大陆一头。
西大陆的魔药体系成为正统,东大陆的非凡者永远低西大陆一头。
”
魔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当年,丰都掌教因为你已经是掌管黑夜的神明,便放弃与你争夺冥河掌控权,转而将前人也也代代的牺牲都押了上去,助你成神。
”叶韶不知道的历史,黎辰知道,黎辰每个字都能把缇妮丝的底裤扒下来,“他为的是让你尽快成为能守护这个也界的存在,可你是怎么守护的?”
魔狼:“我……”
“我替你说吧。
”黎辰呵了一声,“厄难放任外神去攻击伊莱亚斯的时候,你在装死。
厄难要割地赔款,出卖此界利益时,你在沉默。
”
顿了顿,黎辰继续:“你默许了一切,甚至暗中配合。
因为厄难的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妥协,对你都是有利的,你当年押注厄难,一力助祂成神,可真是押对了啊——祂承担了一切骂名,而你美美隐身,但你获得的利益一点都不比厄难少。
”
“信仰稳固,权柄增长,你从古至今,一直高倨神位,纤尘不染,甚至连助你登临最终神位的丰都一脉,都拜你所赐,道统断绝,如今叶韶出现,修炼有期,厄难甚至要求到你头上,让你派安娜去帮祂抢夺梨花的灵根。
”黎辰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好一个死亡女神啊。
”
没有一个字是冤枉祂的。
魔狼眸光都暗淡了,祂很想问你是谁,为什么我做的一切你都知道,但……没有意义了。
因为黎辰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叶韶持剑的手,坚定地向前一送,他给叶韶说:“我算是见证了丰都一脉的道统断绝,所以,让我给他们报个仇吧,因果算我的,你不要有负担。
”
诛仙剑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魔狼的心口。
旧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第369章新神的诞生
旧秩序的崩溃,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不是叶韶用了多么雷霆万钧的手段,她只是下了三道神谕。
第一道:自即日起,各地zhengfu无需再为任何教会拨付任何预算。
信仰自由,供奉随心。
这算是绝了教会奢靡花费的命根子。
以前,神职人员都是“清贵”的,因为zhengfu自然会干完所有脏活,然后把六成以上的收益交给教会,由教会来“守卫世界”,教会便能以此修建恢弘奢侈的大教堂,供养不事生产的神职人员,举办一场场奢华的宗教庆典,维持神权贵族们的体面生活。
而现在,钱就成了教会最大的问题,以前,教会能以强大的武力去逼迫zhengfu,现在,教会的头顶上有了更恐怖的武力。
但叶韶也没有强逼教会解散——只要非凡存在,邪祟就必然存在,想靠着非凡为非作歹的异端也依旧会打地鼠一样时不时冒出来,如果当地教堂的主保圣灵、主保天使能保护一方平安,教徒们自愿的供奉是允许的。
这适当的供奉能供那些愿意沉下身子做事神职人员们活下来,让他们继续拥有普通人给的信仰,不至于就此陷入疯狂,但要想和之前一样奢靡,是不能够了。
至于“养寇自重”,暗地里一部分人扮演异端,另一部分人镇压异端,让当地百姓苦不堪频繁供奉的……自然会有游荡的圣灵天使半神们顺手收割一下信仰。
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魔药体系已是强弩之末——修炼体系的修士炼化了魔药,死后魔药不会再析出,魔药是炼化一瓶少一瓶,所以与其花费时间精力去收割信仰维持体面,不如思考如何趁着魔药还在自己手里,早日投入修炼体系。
人心思变,旧秩序便轰然崩塌。
第二道神谕:即日起,所有守卫世界之壁、亚空间裂缝的修士全部退役,半年内,zhengfu需为所有修士发全额退役金。
zhengfu丝毫不敢拖延。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主要是修士们战斗力摆在那里,神明撑腰,谁敢拖他们的钱。
修士们忍耐疯狂,战斗,死亡那么多年,到如今回归平静,许多人都朝着东方——传说中新神所在的方向——郑重叩首。
有人选择了带着非凡归隐田园,有人选择开始修炼,还有人已经腻味了非凡,这样的人求到阿斯特莱那里,小太阳会帮忙他们剥离魔药,魔药会还给他们,至于是做成神奇物品,还是交给自己的后人,都由他们。
至于世界之壁的守卫?
不需要守卫了——因为叶韶的状态远非一年要睡十一个半月的厄难之主可比,她操控着厄难权柄,让灰白雾气开始流淌,很快便把世界之壁上所有的漏洞都填补完整。
亚空间?
亚空间也不需要守卫了——厄难之主曾经的尊名是“灵界主宰”,说白了灵界是厄难之主神国之外,又脱离于现实世界的空间,之前是厄难之主的状态糟糕而疯狂,自然让灵界成为了危险的亚空间,而现在叶韶没有疯狂,亚空间便恢复了本来面目。
第三道神谕:非凡之力,当惠及众生。
凡以超凡手段促进民生者,可得天道功德。
起初,人们并不知道什么叫天道功德,行善只凭本心——就像罗兰和奥兰多他们,开医院做善事已经成了惯性动作。
但很快,他们发现,治愈之手里有资质修炼的非凡者,修炼速度飞快,就算没有修炼资质,魔药带来的疯狂也减轻了许多。
这就是天道功德——天地看你顺眼,修炼自然事半功倍,就算不能修炼,也会福泽延绵。
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有非凡者开始尝试着用非凡力量为干旱许久的土地下雨,有非凡者开始去研究量产便宜好用的药品……琢磨粮食增产,琢磨能源循环,琢磨交通便利,各个行业都开始突飞猛进。
下完这三道神谕,新神便悄然退场,不再干涉世俗运转,她不需要世俗的信仰,便连教会都没有建立,世俗为她修了宫观庙宇,她倒是没有拒绝,但贴在门口的对联是“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
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
于是那些宫观庙宇,与其说是宗教场所,不如说是著名旅游景点。
各国zhengfu起初还战战兢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新神真的不再下达任何具体指令,也没有建立新的机构来收税或掌权,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无需给非凡者老爷们上供,这些钱……”某个大国的财政大臣在秘密会议上,眼睛发亮,“自然应该用在国家建设上。
”
这些国家建设,很快变成了zhengfu新修的行政中心、大臣的豪华庄园、贵族子弟的奢侈游学。
他们以为,非凡者们头顶上既然多了个不允许他们盘剥百姓的神明,而神明明显对世俗政治兴趣不大,便可为所欲为。
他们错了。
当第一个强征农民口粮的税吏,被村里有资质能修炼的修士一拳打碎了满口牙时,冲突的序幕便拉开了。
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严密的组织,反正,zhengfu敢动手,百姓就敢反抗,你永远不知道某个看似安详的小镇乡村里,隐藏着多少退役的非凡者,多少沉默修炼的修士。
于是,横征暴敛的官员被愤怒的市民堵在市政厅里烧死;高高在上的贵族被拖出城堡在广场上公审罪行;不可一世的世袭爵爷被吊在了他用来惩罚欠税农奴的绞刑架上。
官僚们很快就学会了这活儿该怎么干,变化以惊人的速度发生——
今日,甲城传来消息,城主用特别津贴帮助了几位炼器师改良灌溉水车,搭配简单的聚灵阵,使周边万亩良田产量翻番。
明日,乙城报告,原本的娼妓街区被整体改造,曾经的从业者在修士的帮助下学习纺织、制药等技能,转型为正当工坊,治安为之大好。
后日,丙城轰动,民众联名控告当地某贵族侵占土地,城主府出面审判了那位贵族,并将那些被侵占的土地还给了被侵占的农民,对贵族的罚款成立了无地佃农保护协会。
旧的枷锁被打碎,新的规则在磨合中诞生,混乱不公,流血牺牲固然依旧存在,但整个社会却焕发出一种旧时代从未有过的生机,其实只要没有神明错误的导向,人民会自己酝酿出最适合他们的生存方式。
叶韶在厄难神国里,养好了自己和死亡女神战斗时的各种伤。
黎辰一直在厄难神国陪着她,见她出关,还调侃:“你可太沉得住气了。
”
“不然呢?”叶韶笑了笑,“默写一整本资本论,让他们按着我们家乡的制度来吗?没必要的,前辈。
”
这个世界会出现属于他们自己的资本论。
我们要做的,只是让世俗的归世俗,非凡的归非凡,让生命自己去寻找出路。
“要是生命为自己寻找的出路。
”黎辰问,“是走进死胡同了,大家都在斩杀线上挣扎呢?”
“活在斩杀线里的人民,血性需要他们自己培养,而不是指望主的救赎。
天助自助者,虽然我现在不该说这个话,但是……”叶韶笑吟吟地开口,“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这首歌我早就教给他们了呀。
”
黎辰笑了起来:“你就没别的事要干了?”——没有的话,我可是要开始追求你了。
“那还是有的。
”叶韶眼睛弯了起来,对黎辰眸中的星光一无所知。
————
昆吾沼泽。
叶韶再次来到这里,那个穿着荷花做成衣服的小女童一下子就扑了上来:“师父!”
叶韶笑着抱了个满怀,还刮了小姑娘的鼻头:“不怕我又是来拿莲藕的?”
小女童僵住了,立刻泫然欲泣了起来。
“不白拿。
”叶韶失笑,“我带你去神国,正式收你入门,如何?”
“人家师父都是要给见面礼的……”小女童低头,小声逼逼,“我的师父怎么净问我要莲藕……”
叶韶抬手,浓郁的生命力量在掌心形成了一根金色的树枝:“见面礼,怎么样。
”
小女童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立刻从叶韶怀里挣出来,扭头就往池子里跳:“师父稍微等等!我这就去把我的根挖了随您去神国!我这儿还有两节金藕的!您拿来下火锅都够了!”
————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海上,神秘小岛。
罗泽尔恍惚地从棺材里自己的陵墓里走出来,外面阳光明媚,他下意识地抬手给自己遮了点光,眯起眼睛看着辽阔的大海。
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唏嘘:“果然,好死不如赖活着。
”
“前辈何出此。
”叶韶愣住了。
“这不,支撑了这么多年,就等到你了。
”罗泽尔笑了起来,“总好过沉默地死在陵墓里,还带着对厄难怎么又赔黄河又赔昆仑的怨恨。
”
叶韶也莞尔:“欢迎回来,罗泽尔前辈。
”
“好了。
”罗泽尔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给我的承诺你算是完成了,并且旧神已陨,新秩序初立,你还有什么打算?准备退休了?还是约黎辰前辈一起,我们开一局斗地主?”
叶韶笑着:“暂时没空斗地主呢,我还有一件事没干。
”
“哦?”罗泽尔问,“什么事比斗地主还重要。
”
“紫霄宫讲道呀。
”叶韶笑吟吟地说。
罗泽尔一愣:“啊?什么?”
“到时候前辈来听。
”叶韶身影在星光中渐渐淡去,“不就知道了。
”
罗泽尔挠了挠头。
————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叶韶还是干了很多事情的。
比如把墙外另外两个邪神收拾了→_→
什么玩意儿啊,天天盯着这个星球祸害。
收拾完了之后,她就闭关了,带着从所有内神外神陨落之后凝结的圣物,还有之前三神封印的所有顶级神奇物品。
三年后,叶韶出关,打了个响指,于是厄难神国的青铜长桌和高背椅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宫殿,门口挂着“紫霄宫”三个大字。
然后,她下了她的第四道神谕:“吾乃叶韶,今已合道,十日后,将于紫霄宫开讲修炼正道,有缘者皆可前来。
”
嗯,虽然这个紫霄宫讲道……有点low。
得从aoe和一二三开始,教这个世界讲中文,然后才能谈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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