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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50

“她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只是神国进不去了,祈祷也没有回应了。

”莫薇拉也是压力太大了,和叶韶都能聊起来,“其实按理说,神明的陨落之后最大的问题是那么强大的非凡力量无处安放,但……这次不知是谁暗算了两位神明,竟然把两位神明的非凡力量都拿走了,也不怕撑死。

叶韶就担忧起来:“那么大的痛苦教会,怎么办啊……”

叶韶就担忧起来:“那么大的痛苦教会,怎么办啊……”

“收编。

”这是最不需要头疼的问题,莫薇拉的回答甚至有些冷酷,“我们和死亡教会一边一半——神奇物品、财产、教堂、典籍、人员、都平分。

叶韶有点震惊这个分赃效率,追问:“信徒呢?”

“对普通人,停止传教,这一代笃信痛苦就信了,没关系,我们不会强迫他们改信,下一代改就好了。

”莫薇拉声音很冷静,“至于神职人员,他们愿意就改信,可以继续担任需要和普通人员接触的主教职位。

不愿意改信的就转入行动队,待遇不会变,过完这一辈子,非凡力量会给愿意信我们的人。

叶韶震惊了。

……你们怎么这么熟练啊!和吃过绝户似的!吓人!

“这些都是行政事务。

”莫薇拉看着叶韶懵逼的样子,都笑了,“会有人操持的,不需要你担心。

你的辛苦,在另外的事情上。

叶韶问:“什么事呀?”

“改方案。

”莫薇拉说,“世界之壁的力量来源,不能再依赖芙兰娜的力量了。

“为什么?”叶韶问,又赶紧给自己撇清,“我并不是不愿意改,只是陨落的是痛苦之神,又不是芙兰娜殿下……”

“你忘记魔药系列顶端能影响下面了?”莫薇拉解释道,“现在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不知所踪,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获得了,又想通过芙兰娜的力量来影响世界之壁,不是很危险吗?”

叶韶也只好“哦”了一声:“明白了。

“辛苦了。

”莫薇拉看叶韶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都伤了还给你加任务。

“都是小事情。

”叶韶乖巧地笑了,“本来我的方案里,主要部分还是咱们的力量,另外两个教会的占比并不多,改起来很快的,也不费神,您别担心。

“尽说些让我宽心的话。

”莫薇拉摸摸孩子柔软的头发,“还有一件事……你的半神后期魔药,近期会安排。

叶韶眼睛一亮:“这么快?”

“本来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的。

”莫薇拉说,“但最近我和维罗妮都太忙了,没有时间一直陪你消耗在世界之壁上,索性你之前的力量掌握得不错,就趁着我和维罗妮都忙,你先把半神后期的魔药喝了,等恢复过来,如果我们还是没空,你就和沈渊一样去独立作业,巨型漏洞没办法,中大型漏洞还是尽量填补了,以免夜长梦多。

叶韶点头,又问:“那评审呢?不用走流程了?”

“特殊时期,不用管那么多。

”莫薇拉说,“你越来越重要,不会有人反对的。

叶韶是无所谓自己在教会里的政治前途的,点头:“我听殿下的。

“好。

”莫薇拉嘴角勉强勾了勾,“喝魔药总要有人照顾你,想要谁过来陪你?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喝魔药。

万一再被bang激a了呢!

叶韶就笑:“我去戾园就好,不必谁特别照顾,之前邪祟暴动的时候,戾园的阵法我就修改过,己经不会做噩梦了。

莫薇拉虽然很诟病赫尔曼到底会不会照顾人,但既然叶韶坚持,她现在也没有心力去操心了,帮叶韶拉开了传送门,又从衣柜里取出了个披风给叶韶穿上:“好吧,我最近不太有空,你晋升的仪式让赫尔曼主持,不过不要担心,和半神中期是一样的,主会注视你的。

“嗯。

”叶韶乖乖地点头。

第347章神降排序

修改过阵法的戾园,宜居得很。

清晨,叶韶推开窗,甚至有几枝开得正盛的桃花几乎探进窗棂,伸手便能触到那柔软的生机。

在赫尔曼这里没有装的必要,叶韶的分身坦然地过上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要睡足二十三个半的生活。

……剩下的半个小时用来洗个澡,换换床单,喝口水,不然人要臭了。

饭?

仙女不用吃饭,问就是辟谷,反正赫尔曼会给她遮掩的。

一睡睡了半个多月,本体那边的伤都好了,她才恢复活动,并挑了个黄道吉日,亲自下厨,并邀请赫尔曼早点回家吃饭。

赫尔曼一如既往地,只要叶韶叫,他就能挺早回来,不过这次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浑身班味重得可以sharen。

“老师最近很忙吗。

”叶韶一边喝着玉米汁,一边问赫尔曼,“连天使都掩饰不住的憔悴。

赫尔曼幽幽地看了叶韶一眼,似乎在控诉某个小混蛋:“多了百分之五十的工作量。

叶韶差点被呛到。

是喽是喽,痛苦教会和厄难教会体量相仿,现在厄难教会要收编一半的痛苦教会,可不就是托她的福,多了百分之五十的工作量嘛。

“老师辛苦了!”叶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殷勤地给赫尔曼倒玉米汁,“痛并快乐着,痛并快乐着。

赫尔曼“呵”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叶韶就继续谄媚:“老师,咱们是……纯收编吗?不对原来痛苦教会原本的政策做什么改变?”

简直是叶韶一翘尾巴赫尔曼就知道她想干嘛:“站街女郎十三条已经正式废止了,这个行业一时半会儿虽然取缔不了,但是黑帮不能再对站街女郎有任何形式的剥削,百分之三十六的高利贷也不行,我们也会敦促zhengfu给无业人员们,特别是女性组织技能培训。

叶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棒!”

又抱怨起来:“我是真的看不懂他们——如果说普通人对黑帮,对站街女郎束手无策还好理解,但都是非凡者了,还给黑帮当保护伞,不觉得太掉价了吗?”

赫尔曼真是服了她总爱在饭桌上聊这些的习性,好在他吃饭也只是重在参与,一边慢条斯理喝着玉米汁,一边说:“那个失踪了的李元政曾经从男变女,又从女变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叶韶点头:“我了解到,痛苦教会的魔药喝到某个阶段,会从男性变成女性,或是从女性变成男性,以此来体验不同性别的痛苦。

“那你理解的不够全面。

”赫尔曼说,“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变性的,比如也住戾园的那位安东尼奥,就没有变成过女性,他时常开自己玩笑,说自己是铁血真男人。

叶韶闷笑了一声:“那什么人会变性,什么人不会呢?”

“总体来说,他们声称反复在男性和女性之间横跳,能更加契合痛苦的教义,契合痛苦之神的力量,所以在痛苦教会里越受重视的神职人员越要如此,如果都没变过性,在政治上是要被怀疑的。

”赫尔曼嘴角都有些抽搐,“虽然我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逻辑,我觉得痛苦的事太多了,为什么要可着爱情一件事翻来覆去地折腾呢。

“这和他们默许黑帮剥削站街女郎。

”叶韶问,“维持那个肮脏的行业有什么联系吗?”

赫尔曼说:“说是为了让他们充分体验爱情的酸涩和卑微,色情行业就不能断——他们时不时去站个街,去体验一下被人践踏,被人抛弃的爱情的痛苦。

三大教会同气连枝,我们也不能绝了他们晋升的路。

叶韶听得一阵无:“所以,现在痛苦之神不在了,我们总算能绝了他们晋升的路了?让他们彻底成为低我们和死亡教会一头的存在?”

“倒不是因为这个——坦白说,两位神明还蛮想制造一位新的痛苦之神的。

”赫尔曼脸色分外凝重地地看了叶韶一眼,似乎在暗示什么,“但关键在于,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不知所踪。

叶韶知道赫尔曼是在暗示“小样,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在你手里是吧”,但她没把两件事连起来:“那怎么了?不可以一边继续保留色情行业,在深刻理解痛苦教义的人里培养可以成神的新人,一边寻找那份非凡力量吗?”

“不可以。

”赫尔曼说,“因为我们可以培养,别人也可以,全世界的灰色地带有太多人了,我们不敢说里面有没有人在偷偷体会痛苦,索性一刀切,避免……有朝一日,突然冒出一个不在两位神明掌控之下的痛苦之神。

而如果突然找到了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也没关系,不用从头培养,芙兰娜殿下可以立刻举行仪式,登临神座。

而如果突然找到了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也没关系,不用从头培养,芙兰娜殿下可以立刻举行仪式,登临神座。

叶韶眨眨眼:“那么,老师,假设——如果现在,痛苦神国突然重新开放,有人持有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回应了痛苦信徒的祈祷,两位神明会捏着鼻子承认祂吗?”

“不会。

”赫尔曼毫不犹豫地开口,“你不明白——以前众神乱斗时或许还有在裂缝中辗转提升的可能,我主当年就是靠着死亡女神的支持登临神位的,但现在,只有先得到两位神明认可,之后再成神,否则……任何一位神明都不可能顶得住两位神明的怒火。

叶韶就彻底歇了自己利用那份龙骨去扮演痛苦之神,接收痛苦教会的心思。

不过,赫尔曼又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其实,如果先陨落的不是痛苦之神,而是……你说的事情发生在我们教会,那么,另外两位神明,还有莫薇拉殿下,菲莉娅殿下,都会承认新主的。

叶韶的心跳加速起来,她觉得赫尔曼简直是在给她指明方向:“为什么?”

“因为世界之壁的主要维系力量来自于我主。

”赫尔曼看着她,“再大的恩怨情仇,在世界之壁面前都必须让步。

叶韶沉默了几秒,给赫尔曼夹了一筷子菜,觉得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那么,老师,您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您对我在想办法斩神的事情上,有什么建议吗?

哪怕是和我讨论一下,我是先杀死亡女神,还是先杀厄难之主。

赫尔曼又轻描淡写把话题绕开了:“我最近接到了一份隐秘的神谕。

我揣测,艾丝特应该也收到了。

“嗯?”

“最近东西大陆出现了一些修炼的人,他们没有魔药,但通过修炼能拥有非凡力量。

”赫尔曼看着叶韶,“神谕的内容是,其一,想办法拿到那些修炼者的功法,交给梨花验证一下是否可以修炼,其二,查到功法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叶韶眉目微动:“主对这小把戏感兴趣?”

“当然。

”赫尔曼说,“我不太理解的是,祂似乎很笃定功法能达到什么效果,摆出了祂非常,非常想修炼看看的样子。

叶韶都笑了。

厄难当然清楚修炼能达到什么效果,老乡嘛,就算没看过修仙小说,还能没看过《西游记》和《封神演义》?

赫尔曼的眼神沉了沉:“别光笑。

——你得告诉我,我能不能把功法给厄难,如果不能给,我要怎么糊弄过去,如果给,你要不要在功法里加点料。

叶韶明白赫尔曼的未竟之,伸手从空间纽里一摸,拿了一个玉简放到赫尔曼面前:“老师拿去交差就好。

赫尔曼的目光紧紧锁住叶韶:“不怕?”——之前也是你要求的,暂时不要将功法公开。

“这毕竟是神谕,知道的人又多,查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还不如由您交出去,展示一下对教会的忠诚。

”叶韶说得很坦荡。

但赫尔曼仍然没把功法拿起来,而是道:“那至少可以……写两个错别字?”

“没必要。

”叶韶知道这是说她可以在功法里做点手脚,但她摆摆手,“毕竟要给梨花验证呢,至于后续的功法要不要写两个错别字……我还没想好,也怕连累别人,所以想听听老师的意见。

赫尔曼垂眸看着那份玉简,声音淡淡:“我是个很直接的人,也不太愿意讲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如果能用更简单的方法达到我的目的,我通常不会有道德上的犹豫。

叶韶抿了抿唇:“好的,我明白了。

然后她就笑了起来:“老师。

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好多了,可以尽快安排喝魔药了。

赫尔曼点了点头,话题转换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好。

我让亚伦把近期的时间排出来,尽快安排你的晋升仪式。

我让亚伦把近期的时间排出来,尽快安排你的晋升仪式。

聊到这里,似乎可以各回各屋了,赫尔曼也站起身来。

叶韶却突然想起来个事儿:“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赫尔曼用眼神示意她说。

“不是说神降需要容器吗?可是这次……”反正赫尔曼也猜出来了,叶韶便不再隐瞒,“两位神明,也去了神陨现场的呀。

“那不一样。

”赫尔曼说,“祂们这次根本没准备动用什么力量,纯粹地去收集那个据说能让人保持理智的空气了,就不需要容器,但如果需要和人战斗,就需要能发挥他们神力的容器了。

叶韶了然,她也总算找到了和赫尔曼正面聊一聊神降的契机:“老师,有人告诉我,上次李元政其实是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在更广泛的实践里,神降必死。

而您的神降排序……非常靠前。

其实都不用说赫尔曼,就连塞勒斯,叶韶都有点舍不得他死,毕竟挺生动,挺可爱一老头。

赫尔曼于是重新在餐桌上坐了下来:“你刚才问我对你有什么建议。

我差点忘了……还有一条建议。

叶韶身体微微前倾:“您说。

赫尔曼直视着叶韶:“其实我可以主动申请,将我的神降排序调整到塞勒斯冕下之前,以此展现我对主的忠诚。

客观上来说,我比塞勒斯冕下年轻,用我的身体,主能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老师!”叶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孩子。

”赫尔曼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叫叶韶,“能解决三分之一,你已经很辛苦了。

剩下的三分之二……让我和你一起解决吧。

那样,我既能保护对我来说属于亦师亦友的塞勒斯,也能参与一件……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伟大事业,何乐而不为呢。

第348章抽牌之秘

赫尔曼,值得信任吗?

这不足以成为一个问题。

倘若不信任,叶韶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那份功法,赫尔曼为叶韶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如今甚至还为了提升功法去厄难大教堂偷盗,这已经足以证明一些事情。

但,在弑神这条路上,再谨慎也不为过。

叶韶沉默了半天,总算开口:“老师之前……似乎不是这个立场。

你保护世界的决心,我确实看见了。

但你对厄难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毕竟在厄难教会呆了那么多年,如今的地位,荣耀,身份,无一不是厄难给你的,你是未来的教皇啊!

赫尔曼的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坦白讲,我诟病那句太激进了会出问题,也不认可我们可以牺牲,但不能被牺牲的逻辑。

但我原本觉得这些都过去了,天花板都焊死了,我也只能做我喜欢的事情,过这一中就算了。

叶韶轻声追问:“但是?”

“但是你告诉我,原来天花板没有焊死。

”赫尔曼看向叶韶的目光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我把过往的许多事情翻来覆去地想,我就会很遗憾……想去改变一些东西。

叶韶笑了:“比如那个十三条?”

“是的。

”赫尔曼叹了口气,“还有就是,修炼你给的那份功法之后,我时常做梦。

叶韶愣住了,她不太理解:“您梦到了什么?”

叶韶愣住了,她不太理解:“您梦到了什么?”

“你听没听说过……”赫尔曼抿了抿唇,说,“那个为了不把墙外的污染带进这个世界,于是杀死了自己所有具备非凡天赋的后辈的殿下?”

叶韶问:“您反复地梦到他?”

“频率高到不正常。

”赫尔曼的眉头皱起,“我反反复复梦到他当年做重要抉择时的场景,反反复复体验那样的心情,醒过来后,再看看神位上的那位……那种感觉,别提了。

叶韶差点没绷住。

是啊,看看人家,看看自家,简直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的含金量。

赫尔曼看叶韶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了,无奈叹了一声:“你的功法很神奇,后面应该有一整个很严谨的知识体系,我想问问,功法之外……有没有什么杂学?”

“您想要哪方面的?”叶韶问。

“比如占卜。

”赫尔曼的目光变得迫切,“我想算一算,我和那位殿下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修炼之后,会这么频繁地梦到他?是功法引动了什么?还是……我本身就有问题?”

叶韶:“……”

啊,画风突然就玄学起来了吗?

而赫尔曼似乎看出了叶韶的无语,补充道:“其实在权柄还没有开始逸散的时候,厄难教会是个很擅长占卜的教会。

有专业的占卜家、占星人、解密学者。

但自从权柄开始逸散,占卜就逐渐失效了。

我在刚进入非凡的时候是个很擅长占卜的人,但我试了以前的那些手段,都是一片混沌……”

“老师,我给您的功法,确实有术字一门,学的就是请仙扶鸾,问卜揲蓍……用您的话说,学的就是占卜,但我只是走马观花地看过一遍。

”叶韶实话实说,“据我所知,理论上,占卜过去已经发中的事情,应该比占卜模糊的未来要容易一些吧?哪怕权柄逸散,应该……”

赫尔曼却摇头:“我觉得,占卜和阵法是一回事。

叶韶也听懂了——你别看修道院有占卜课,有阵法课,还评了那么多教授,搞得像是很专业的学科一样。

正如阵法,最后修补世界之壁不还要看叶韶,而占卜……这个世界的占卜,怕也只是基于权柄和灵性的粗浅应用,没有相应的理论支撑,没有大佬著书立说,和拥有完整《周易》的老家,差距挺大的。

但叶韶还是默默擦了擦汗。

……有《周易》不代表我精通啊!

她觉得还是要把话题带偏,不能暴露自己的无知,便换了一个角度:“老师,我见过伊洛殿下。

“然后呢?”赫尔曼并不着急,很淡定地接话。

“伊洛殿下说。

”叶韶沉声道,“他看您,有点那位前辈当年的意思。

他还说,也就是主和莫薇拉殿下都没有实质上接触过那位前辈,不然您可能早就被认出来了。

赫尔曼呵了一声:“伊洛的话,你也信?”

“伊洛殿下确实劣迹斑斑。

”叶韶承认,“但我感觉他和那位前辈关系应该不错,谈起他时,他怀念情绪不像是假的。

赫尔曼沉默了。

叶韶只是感觉,但赫尔曼是真的懂历史,他知道伊洛和那位殿下是怎样的交情。

但赫尔曼觉得这个事儿不能以伊洛的感觉就盖棺定论了,他觉得需要直接一点:“所以,你真的不会占卜?”

叶韶感觉汗真的要下来了,哭丧着脸:“老师,命运一系的非凡者能一眼就能看穿前世今中吗?其实……”

赫尔曼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叶韶简直像是听到了自家高中班主任在阴阳怪气“你觉得呢?”

是喽是喽!如果命运一系的非凡者能看出来,都不用叶韶介绍一下乌琉莎,厄难教会不也有一位叫做维尔的圣灵吗?以赫尔曼的身份是完全可以去请教的呀。

甚至说不用请教,维尔看出来,和莫薇拉提一嘴,赫尔曼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

躲不掉了,叶韶嘟囔:“那我……尽量给您卜一卦?但不一定准……”

赫尔曼颔首:“嗯,尽量嘛。

叶韶就开始在自己的空间纽里掏。

可是……掏啥呢?

可是……掏啥呢?

龟甲,铜钱,蓍草,筊杯,签筒……她什么都没有啊!

无奈了,叶韶看向赫尔曼:“老师,您这儿……有道具吗?”

“要什么?”赫尔曼果然是专业的,“塔罗牌,灵摆,硬币,水晶球,手杖,星盘……”

“硬币!硬币就行!”叶韶赶紧打断他,她的造诣仅限于搞一搞六爻,拿硬币当铜钱凑合一下,赫尔曼说的其他东西对她来说太陌中了。

赫尔曼便伸手一摸空间纽,取出了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质硬币。

叶韶嘴角抽了抽:“老师……三枚。

赫尔曼:“……?”

作为专业的占卜家,赫尔曼开始货真价实的困惑:“不是看正反就完了吗?”

“老师,那是您的体系。

”叶韶冒着冷汗,“在我的体系里,基础操作需要三枚。

赫尔曼虽然不懂,但他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基本理念,又拿出了两枚同样的银币:“来吧。

叶韶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复习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本笔记的内容,心中默念要占卜的问题,然后将三枚硬币合于掌心,闭目凝神,随后将硬币掷于光滑的桌面上。

她一共掷了六次,并把每一次的结果都认真地记录下来。

笑死,看卦象根本反应不过来,得从头背前辈笔记,逐一核对。

但核对半天,叶韶的表情茫然了。

她对着自己记录下来的结果,再背了一遍自己记忆中的那本笔记,但凡不是修仙者过目不忘,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因为这卦象……怎么这么奇怪?对应不上任何明确的吉凶或关系?一片混沌,或被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了?

“如何?”赫尔曼主动开口询问,他不懂六爻的具体解法,但光看叶韶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对。

叶韶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往外扯:“老师,我上次去见维洛斯殿下的时候……他也给我算了一回塔罗牌。

赫尔曼眉梢微挑:“哦?抽的什么牌阵?结果如何?”

“三牌阵,说是分别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

”叶韶回忆道,“至于结果……我先抽出了愚者。

赫尔曼眼眸微动:“然后呢?”

“然后,抽出了倒吊人。

”叶韶说。

赫尔曼:!!!

叶韶心中疑窦更深:“这有什么特别的吗?当时维洛斯殿下看到这两张牌,脸色也变了,但他没解释太多,只让我继续抽。

赫尔曼却没有给学中解惑,而是先追问:“你先说,你最后抽出了什么?”

叶韶说:“空白的牌。

赫尔曼疑惑了:“塔罗牌里,哪有什么空白的牌。

叶韶下意识道:“维洛斯殿下的解释是,那是一副新的塔罗牌,他忘记把里面那张空白的替换牌挑出来了。

“哪个公司印刷的塔罗牌,”赫尔曼的声音字字如冰,“会放一张完全空白的替换牌?”

叶韶“嘶”了一声。

叶韶不懂塔罗牌,但她打过斗地主,扑克牌里多出来的那张确实不空白——通常是印着厂家logo或者特殊花色,放什么完全空白的牌,好好的广告位不要了?

“老师……我不懂……”叶韶困惑极了,“这几张塔罗牌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赫尔曼却又看向了叶韶扔出来的那三个硬币:“我却似乎有点懂了……”

“老师!”叶韶委屈了。

赫尔曼回过神,也恢复了老师的状态:“厄难教会里……怎么说呢……在当年还只是一个隐秘组织的时候,所有圣灵都拥有一个大阿卡那代号,维洛斯殿下当时让你抽牌,在以前,意味着你是他引荐入组织的,你如果抽出了一张小阿卡那牌,代表你会成为他这个派系的下属,抽出了大阿卡那牌,就意味着你将来会有机会成为神前会议的成员,和圣灵们平起平坐。

可是叶韶抽出来的是空白的,不大,也不小。

可是叶韶抽出来的是空白的,不大,也不小。

第349章教会的修炼

叶韶沉默了好久,低声说:“老师,您刚才说厄难教会的圣灵都有大阿卡那牌作为代号……那愚者代表的是哪位殿下?”

赫尔曼抬眼:“主,塔罗牌的起始。

叶韶这是真有些没想到了:“那……倒吊人呢?”

“维洛斯殿下。

”赫尔曼回答。

叶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照这么说来,我抽的那副牌……”这政治含义有点浓厚啊!

“一般不是这么抽的。

”赫尔曼懂的是真的多,“就像痛苦之神——祂当年还只是个普通非凡者时,就是莫薇拉殿下让祂抽了塔罗牌。

祂第一次抽出来的是权杖七,这成为了祂当时的代号。

之后祂越来越强大,地位也越来越重要,主便授意莫薇拉殿下让祂再抽一次,那次抽出来的就是战车。

从此,在厄难神殿的二十二张高背椅上,祂坐的就是战车席,直至后来登临神位。

叶韶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所以,枢机会议厅的二十二张高背椅……”

“就是神殿的形制。

”赫尔曼说,“西大陆也是这样,不过我们的枢机会议都坐得齐,神殿的二十二张高背椅大部分是空的。

叶韶眸光微动:“而理论上,由大阿卡那牌主持的抽牌,一般是只抽一张?”

“对,所以当时维洛斯殿下应该也没多想,真是纯陪你玩玩,算一次塔罗牌而已。

”赫尔曼说,“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抽了三张,并且第一张是愚者,第二张是倒吊人——那必然可以理解为,在愚者的注视下,倒吊人先生正在为新的成员主持抽牌仪式,第三张就是这位新成员将来在教会的地位。

叶韶说:“可是维洛斯当时已经叛变了呀?”

“主只是将他绝罚,倒吊人的位置并没有给别人。

”赫尔曼说,“这个仪式的象征意义仍然存在。

“但我又没有抽出什么来。

”叶韶皱眉,“天意这么莫测?”

当时,维洛斯张口就编,说什么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尚未被书写,尚未被定义,当时叶韶没多想,现在开始琢磨这个,真是分外有滋味……

“老师。

”叶韶想了半天,这里没别人,但叶韶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在我的知识体系里,没有权柄逸散导致占卜失效这种说法,更没有需要是非凡者才能占卜一说,就是普通人也可以窥探天机,而如果什么时候占卜不出来了,我们不会怪罪于权柄,而是会解释成……天道自己掩盖的。

赫尔曼皱眉:“天道是什么?”

“简单的理解,是一个世界的自我意志。

”叶韶说,“我们的解释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世界的意志不希望有人能占卜或者预知到某些事情,所以就……相当于游戏里的版本更新,这个版本更替的空隙里,任何人占卜的都不准。

“什么样的时间点。

”赫尔曼问,“会让你说的天道……更替版本?”

叶韶沉默了片刻,说那四个字都有点小心:“无量量劫。

赫尔曼简直化身了十万个为什么:“什么叫无量量劫?”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的巨大劫难,往往意味着彻底的重新洗牌,所有人都有可能在其中陨落,除了大罗圣人。

”叶韶说,“哦,大罗圣人是指已经超脱世界规则的存在。

所有人都别算,所有人都看命,在这场大劫中凭自己的本事和运气活下去。

赫尔曼试图接受了一下这个设定,沉声问:“神明,和你所说的大罗圣人……”

“应该比不了。

”叶韶笑了起来,“那不是权柄的强大与否的问题,判断的标准是,是否对那个世界有重大贡献,现在神位上的这几位……”

女娲抟土造人,圣人立教成圣,三皇共享圣位,那是天道死保他们的理由,至于现在神位上的几个,别说和大罗圣人比,就是和昊天瑶池比都算登月碰瓷→_→

女娲抟土造人,圣人立教成圣,三皇共享圣位,那是天道死保他们的理由,至于现在神位上的几个,别说和大罗圣人比,就是和昊天瑶池比都算登月碰瓷→_→

赫尔曼就明白叶韶在说什么了。

叶韶则慢慢地把桌上那三枚银币收了起来,还对赫尔曼笑了:“老师,我说句心里话。

赫尔曼静待下文。

“我觉得,您是不是那位前辈的转世,根本不重要。

”叶韶认真地说,“总之,您继承了他守护这个世界的精神,如果魔药中真的残存了前人的精神意志,他当然会乐于帮您掌握魔药,去做他想做的,正确的事情。

赫尔曼都有点感慨叶韶这张小嘴:“你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真让人心情愉悦,哪怕你才占卜失败,也能把这件事圆得煞有介事。

叶韶嗔怪起来:“不要这么直接嘛。

赫尔曼“呵”了一声:“行了,那我的提议呢?”

——我帮你解决剩下三分之二的提议。

“我自己都还没有思路,等我有思路了,需要您的帮助,我不会客气的。

”叶韶正色道,“但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想和您聊一聊。

赫尔曼颔首:“你说。

“如果有朝一日。

”叶韶看着赫尔曼,“祂真的陨落了,但墙外的那些存在我还没来得及解决……您可以立刻接过权柄,重建世界之壁吗?还是说,您更倾向于莫薇拉殿下或是伊洛殿下成神?”

“我不赞同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赫尔曼开口,“伊洛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莫薇拉殿下……”

赫尔曼不知道怎么说了。

叶韶补了一句:“过于咸鱼了。

赫尔曼简直想敲叶韶,但又不得不认可:“是的。

对莫薇拉来说,她最想要的生活怕不是做神明的代行者,做教会的话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是放飞自我地天天躺平在沙发上,毫无进取心地干点粉领的工作混口饭吃,然后世界各地到处跑地旅游玩耍。

师徒俩都有些唏嘘,他们清楚厄难选择莫薇拉做厄难教会话事人的真正目的,对莫薇拉的眼光自然相对宽容,不过问题没有解决,叶韶还是需要赫尔曼给一个答案:“老师,如果他们都不行,您可以吗?还是说,我要去问问黎微师兄或是沈渊师兄?”

赫尔曼的手指轻轻抚过空间纽。

锁定了那个首饰盒。

然后,赫尔曼看着叶韶,无比认真:“我本来就做了这个准备的。

叶韶一愣。

“那个首饰盒。

”赫尔曼轻声说,“我如果彻底炼化,就会成为和莫薇拉殿下一个等阶的天使长。

随时可以准备……成神。

叶韶的眼睛亮了起来:“听说神明也分两级,您成神,可以和现在的祂一个层级?”

“不,低一级。

”赫尔曼有点意外学生对神秘世界的高端知识都理解到了这个程度,“但不要紧,世界之壁的核心权柄是封印,低一级也完全可以掌控。

叶韶急切道:“您确定?”

“当然。

”赫尔曼说,“我之所以挑选了这个首饰盒,就是因为它是我给你说的那位殿下的一位族人的遗留。

那个家族掌握封印的力量上千年,对封印的理解极其透彻,我接收其中的精神力量和知识传承,就能最为细密地操控封印的力量,你知道的,世界之壁本身就是一个巨型封印……”

厄难?

厄难懂个屁的封印!就是因为厄难不懂,只会用权柄来糊弄,才会让世界之壁脆得和纸糊的一样!祂也不愿意懂,因为懂的越多越会加速上一位厄难之主的复苏。

叶韶不得不感慨:“老师。

叶韶不得不感慨:“老师。

赫尔曼挑眉。

“您作为一个盟友。

”叶韶简直想鼓掌,“也太可靠了。

赫尔曼不喜欢聊这种无聊的话题,掸了掸衣服,起身,上楼。

和赫尔曼聊完后,没两天,赫尔曼便通知叶韶可以去喝半神后期的魔药了。

整个流程乏善可陈——在离修道院最近的教堂里,做给厄难看,叶韶认真地在静室里祈祷了三天,赫尔曼主持了仪式,在那道高远的目光投射下来时,叶韶喝下魔药,痛够了时间再被赫尔曼抱回房间休息。

一切也如叶韶和赫尔曼所谈论的那样发展着。

——赫尔曼把那份功法给了梨花,让她修炼试试。

梨花很认真地研究了三天,兴奋极了,找到赫尔曼当面感谢:“赫尔曼阁下,谢谢您!我总算知道怎么更高效率地提升无魔药晋升的效率了!”

赫尔曼问:“在你看来,像我这样的非纯净体,能不能也修炼这个功法呢?”

梨花没有系统地学什么修仙理论,只能说:“您修炼试试呗,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看着您走一个大周天。

赫尔曼从善如流。

并光明正大地吐出了一口煞气。

梨花笑着鼓起掌来:“可以的!天呐!这是好伟大的发现!”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厄难教会的高层。

整个教会都沸腾了。

无魔药晋升!不需要乱七八糟的评审就能向上走的青云路!还能排除疯狂!

莫薇拉都亲自去见了梨花,和小姑娘聊了很久。

梨花给莫薇拉说的是:“其实大部分和东大陆传承的功法是相同的,唯一的区别是东大陆传承的功法根本没有写怎么排除非凡力量里的杂质,但这个功法写了,修炼了之后是真的不会疯狂。

光有这一句,已经很够了。

莫薇拉无缝来戾园见了叶韶,都顾不上叶韶才喝完没药在虚弱期:“来,孩子,修炼这个试试。

叶韶就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半天,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一个大周天转完,也吐出一口浊气。

不等莫薇拉问,叶韶就主动开口:“确实能排出很多杂质。

殿下刚才应该看到我排出了吧?”

“很好。

”莫薇拉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太好了!”

她带着那本功法就去了厄难神国。

无尽的灰白雾气中,英伦绅士也有些兴奋。

“主。

”莫薇拉恭敬地说,“梨花和圣女都已经验证过了,确实可以修炼,而且能够排出非凡力量中的混乱杂质,避免疯狂,您也可以试试。

莫薇拉离线储存了梨花讲解该如何修炼的小视频,小姑娘的声音嫩生生,每一步都讲得非常详细。

英伦绅士认真地看了好几遍视频,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梨花讲述的修炼路径操作。

第一次,无事发生。

英伦绅士皱了皱眉,又试了一遍。

还是无事发生。

场面尴尬起来了,莫薇拉站在一旁,恨不得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英伦绅士也不信邪,又试了第三遍。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气感。

第350章灵根之疑

整个厄难神殿,气氛凝重,连灰白的雾气都比往日粘稠。

莫薇拉坐在青铜长桌边属于她的高背椅上,头皮都麻了:“主……梨花、赫尔曼、还有叶韶……他们是真的能修炼,效果也确实……”

“我知道。

”英伦绅士坐在青铜长桌上首,面容还是被雾气笼罩着,声音听起来很沉,但说的是好话,“我没有怀疑这一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紧张。

莫薇拉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英伦绅士的下一句话是:“你来试试。

莫薇拉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奶奶的,试试,那我是练成的好,还是能练成但故意不练成的好?

但莫薇拉觉得先放弃思考,万一自己就练不成呢?练不成就没得选了啊!

于是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梨花视频中的讲解开始操作。

第一次尝试,非常勉强,但最终确实是完整的一个大周天,走完的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想要不要憋住动静,好给领导面子,便已经是本能地张口,突出了一口浊气。

英伦绅士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得出墨来。

莫薇拉心惊胆战:“主……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敢问是不是您刚才没听懂怎么操作,或者是操作上什么细节不对……

英伦绅士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许久才开口:“没事。

你去吧。

莫薇拉如蒙大赦:“是。

“把菲莉娅叫来。

”英伦绅士补充了一句。

“……是。

”莫薇拉低声回应,身影消失在了星光里。

五分钟后,菲莉娅的身影出现在了神殿中:“主,您找我?”

英伦绅士的目光转向她,伸手,把莫薇拉刚才交给他的功法递了出去,还显化了刚才莫薇拉展示的视频:“菲莉娅,修炼一下试试。

菲莉娅答应下来,看了两遍视频,就开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也和厄难之主一样,毫无效果。

“主……”菲莉娅困惑地看着英伦绅士,“是不是我的理解有什么问题?我完全是按着梨花说的步骤做的,可是没有梨花说的那种气感啊……”

英伦绅士面沉如水。

莫薇拉不明白,菲莉娅也不明白,但英伦绅士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莫薇拉有灵根。

李梨花,赫尔曼,叶韶,他们都有。

但自己,和菲莉娅,没有。

可他妈凭什么。

“你先去吧。

”英伦绅士沉默了很久,才挥了挥手,“让我静静。

“主……”菲莉娅担忧地看着他,主要是厄难之主的状态本就不好,要是再被刺激出什么精神问题来,和前任厄难之主的对抗状态再下滑……

“去吧。

”英伦绅士摆摆手,竟然不像平日时那样坐在青铜长桌上等菲莉娅离去,而是自己站了起来,身影慢慢消失在了灰白的雾气里。

雾气前所未有地汹涌起来。

菲莉娅看着厄难之主消失的方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神国。

————

菲莉娅从神国回来时,莫薇拉几乎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你可以吗?”

都不用解释什么事可不可以。

菲莉娅听懂了,摇了摇头。

莫薇拉的心沉了沉,紧接着问:“主……如何了?”

“祂说想静静。

”菲莉娅说,“我看祂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就没有强行留下来,以免更加刺激到祂。

莫薇拉叹了口气,靠在了自家庄园的沙发上。

莫薇拉叹了口气,靠在了自家庄园的沙发上。

“怎么了?”菲莉娅在她身边坐下,“主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让我修炼,我不行,祂就让我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如果功法不对,我们就再找呗。

还低低埋怨:“赫尔曼也真是,还以为他办事很牢靠,现在看来……怎么把虚假的功法提交上来了。

“不,菲莉娅。

”莫薇拉说。

菲莉娅看她:“怎么?”

“我可以。

”莫薇拉只给了这三个字。

菲莉娅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她对心理学和人性的擅长,简直是用脚趾头都能瞬间推演出这件事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

无魔药晋升当初在东大陆之所以能掀起那么大的波澜,根本原因就在于东大陆的魔药资源没有西大陆丰富,于是从上到下的神职人员都憋了一口气,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渴望下克上。

哪怕东大陆枢机团里很多人是西大陆籍贯,在东大陆呆久了,作为东大陆人被歧视,作为东大陆人被审视,和东大陆有了感情,怎么不叫东大陆人呢?

正是因为这个,无魔药晋升的事情出来,他们才会那么兴奋,其实某种程度上,当无魔药晋升的项目落在梨花身上,而梨花真的无魔药晋升了,却是个纯净体,菲莉娅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神职人员都不是纯净体,大家都需要死心好好干工作。

可是现在……能够排除杂质,把人变成纯净体,然后开始下克上的道路出现了。

更吓人的是,莫薇拉和主是一个体系的力量啊,主不能修炼,但莫薇拉可以,那……主原地踏步,莫薇拉在进步……更关键的是,林洛无魔药晋升的结果是,索尔死了。

那么,主会怎么想,莫薇拉会怎么想,主认为莫薇拉会怎么想,莫薇拉认为主会怎么想,猜疑链一旦形成,主算什么?原本的体系算什么?厄难教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薇拉沉沉看着菲莉娅,她知道菲莉娅明白了:“想想办法呀。

“能有什么办法。

”菲莉娅的声音干涩,“这件事偏偏是巨大的好事,难道我们还一纸命令,禁止所有人修炼吗?”

所有非凡者都长期被疯狂折磨,如今突然出现一条能够排除杂质、杜绝疯狂的路,你基于什么理由禁止?难道能因为神明自己练不成,就下一道神谕,命令全教会乃至全世界都得陪祂原地踏步不成吗?

“或许……”莫薇拉低声说,“就说修炼到最后,死的会更惨。

“证据呢。

”菲莉娅逼视着莫薇拉,“就算不要证据,你想想,在你当年被那位前辈要杀死自己所有后辈的呓语折磨得满地打滚时,你接受了主的庇护,那时候你会担心主要你的灵魂,或者是对你做很残酷的事情吗?”

那分钟顾不上的!先解决眼前的疯狂和痛苦再说!

核心问题是,就算明面上下令所有修炼的都是异端,非凡者们最多不在明面上修炼,私底下谁知道呢,难道裁判所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每个人,甚至去他们家里检查有没有偷偷修炼吗?

裁判所自己怕是都要修炼!

完了。

完了。

全完了。

两人正思绪万千,相顾无,莫薇拉忽然侧头,神色一动。

菲莉娅知道,这是主有神谕直接传达给莫薇拉了,就安静地等待着,等莫薇拉听完了,才问:“怎么了?”

“主想见芙兰娜。

”莫薇拉站起身,“我先去接一下她。

菲莉娅也想静静:“去吧。

————

痛苦圣城,芙兰娜的庄园。

庄园依旧华丽,却莫名没有了往日那种气氛,仆役已经被打发走了,屋子里没有开灯,芙兰娜靠坐在沙发里,眼神迷离,没有焦距。

茶几上和所有失意的中年男人一样,全是各种各样的酒,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烟灰。

主没有了。

痛苦圣城也很快就不再叫痛苦圣城了,它会叫回底里尔,这是痛苦之神登临神位之前,是他们还只是□□小头目和管理站街女郎的鸨母时的名字。

当然,芙兰娜还是圣灵,她的地位和名下庞大的财产理论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厄难和死亡两个教会不至于如此苛刻,可是芙兰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响起。

芙兰娜迟钝地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慢慢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莫薇拉,看到芙兰娜和庄园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芙兰娜让开一个身位,并不想多谈自己的状态:“进来吧,自己找地方坐。

“不进来了。

”莫薇拉摇摇头,“我的主想见你。

“你的主?”芙兰娜歪了歪头,“做什么?难道是找到了我的主陨落时的非凡力量,要便宜我,让我成神?”

她随即又抱怨起来:“你的主那么厉害……怎么不许个愿望,让祂回来呢?”

让痛苦回来。

莫薇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芙兰娜,祂们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主许不了那么宏大的愿望。

“那还见什么……”芙兰娜扁扁嘴,意兴阑珊。

“功法。

”莫薇拉加重了语气,“无魔药晋升有进展了。

芙兰娜眼皮都没抬:“关我什么事……”

“芙兰娜!”莫薇拉的声音严厉了一些,“清醒一点!”

芙兰娜皱眉,但勉强收起了一些自己的颓废:“好吧好吧……毕竟以后是要看着你们脸色过日子的人了。

送我去吧。

————

厄难神殿,莫薇拉将芙兰娜送到地方,自己就消失在了星光里,等莫薇拉彻底离开之后,整个神殿的空间锁死了。

芙兰娜诧异地看向雾气深处:“您要杀我,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不用这么严阵以待吧。

“我不杀你。

”灰白的雾气深处,响起恢弘层叠的声音,随后一个看起来刚出社会没几年模样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是厄难之主的另一个形象,“弗兰克。

芙兰娜愣住了。

这是她作为男性时的名字,她的性别左右横跳,但最后选择了做个女性,这“弗兰克”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可芙兰娜已经不是一个因为名字会兴奋的人了:“怎么了,我敬爱的厄难之主。

年轻人没有在意她的称呼,直接进入正题:“功法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功法?”芙兰娜问。

年轻人便将手中那份功法递了过去:“喏,这应该来自我们共同的,那个回不去的家乡的……道门功法。

真正能让人炼气、筑基、金丹一路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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