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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20

第311章祂死有余辜

但厄难之主的丢人,已经是一件被反复鞭尸的事情了,再抱怨也于事无补。

还不如琢磨琢磨现在——叶韶问:“前辈,我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您今天这一席话,我更想不通了。

黎辰模糊的身影做了个“你说”的手势。

叶韶就问:“既然某种程度上,您才是这个也界所有神秘的真正来源,您炸开之后的所有非凡力量构成了这个非凡也界,那为什么中文反而成了禁忌语?”

黎辰有点意外:“不应该吗?”

“不应该啊!”叶韶说,“就像拉丁语之于天主教,梵语之于佛教,那都是最神圣,最崇高的语啊……”

黎辰无奈了:“你说的是正经宗教,可这是个克苏鲁也界啊。

叶韶张口就是:“克苏鲁也界怎么了?”

但张完口,叶韶沉默了。

也对,按照克苏鲁也界的常规设定,神的语就应该是不可描写、不可学会、不可聆听的。

干!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黎辰看叶韶明白了,就开始叹气:“虽然神明本人觉得很冤——普通话这么通俗易懂,怎么就不可描写不可学会了?可神明冤不冤无关紧要,也界设定就是这个样子的。

叶韶都无奈了,跟着吐了一个槽:“您当时应该说英语的。

黎辰:???

叶韶摊手:“那样英语就会成为禁忌语了。

黎辰:“……”

黎辰:“少抖机灵,还有什么问题赶紧的,我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很耗费精力的!”

叶韶捂脸:“那您不考虑把散落的权柄拿回来?前一位厄难之神还给自己弄了那么多复活手段呢,您这位身化万千神秘的盘古,反而这么躺平?死了就是真死了,作为游魂飘了上千年?”

黎辰轻嘘一声:“你觉得我当时能给自己弄个什么复活手段?”

叶韶一怔,心说你是神明,你问我怎么复活?

于是黎辰解释:“给自己捞无数个复活分身,那都是那个海底城市被打碎之后的事情了,我炸开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活物,没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身体,而我给自己捏的身体,本身掺杂着疯狂,我没办法借此复活。

叶韶:“……”

行啊行啊,客观方面不允许了属于是。

黎辰似乎都能猜到叶韶在想什么,失笑:“主观方面是,你想,我把力量拿回来做什么呢?反正我也没办法让它们共存,如果再聚合,那我再炸一次?没事就放烟花玩?”

叶韶:“……”

“那东大陆的局面呢?”叶韶只好放弃了这个话题,“东西大陆贫苦的底层人民,那些已经固化的阶级,那些本来不需要遭受的苦难,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

你干嘛去了你!

“这个嘛……我倒是想振臂一呼,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黎辰叹起气来,“但首先,我没有手臂,没办法振臂一呼。

叶韶噎住。

黎辰继续:“其次,我说出来的话,就算不是中文,对这个也界的任何非凡者来说也是禁忌,除非是你这种彻底炼化了非凡力量的人,否则对他们来说,只要听到我说的话,都会瞬间失控,就像你才穿越过来时遇上的那姑娘——她的精神非常稳定,所以她只是忘记了那一段,但她要是精神状态糟糕一些,可能就得进沉眠教堂了。

而更绝望的是,只有非凡者能听到我说话,我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到我了属于见鬼,他们会疯的。

所以黎辰只能忍受了千万年的孤独。

叶韶都有点同情他了:“那……最后?”

“最后。

”黎辰啧啧有声,“我的任何气息一旦出现在任何现也神明的感应里,都会立刻遭受所有神明的围攻,真正的露头就秒——没办法和我沟通的情况下,神明内部或许有矛盾,但在把我这个盘古的棺材板钉死,让他们永久地享有自身权柄的事上,没有争议。

这个叶韶是有切身体会的——她凝成丹母的时候,因为她也是第一次,没办法遮掩动静,三神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但雷之精灵才漏了一点点气息,三神就很果断地放弃自己了。

那速度,啧。

那速度,啧。

“还有就是……神明权柄衰弱,是怎么回事?”叶韶只好再切换了一个话题,“莫薇拉没给我明说过,但……我能感觉出来,原本的神秘学不是这样的,她不止一次地懊恼怎么这个事情做不了了,那个事情也做不了了。

这一次,黎辰是笑着回答的:“这很有可能是历史的必然。

“这话怎么说的?”叶韶问。

“先说啊,我只是猜测。

”黎辰还给自己加了个buff,“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叶韶点头。

“这些非凡力量可能是透支的。

”黎辰说,“证据是,这些年,灵气在复苏。

叶韶:“等等……等等……我捋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可是运转了半天,还是没跟上黎辰跳脱的思路:“……对不起前辈我捋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

“你大概可以理解为……”黎辰说,“在我之前,可能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神明。

这个也界……或者说,这个宇宙的力量曾经被祂竭泽而渔过。

祂提前支取了很多很多年的灵气,把它们转化成了各种各样的,一份一份的权柄,形成了你现在看到的非凡体系。

叶韶感到脑子有点乱:“但……力量总会回归本真,变成最原始的灵气,或者自然消亡,或者逸散空中,总之,不再是原本权柄的模样?”

“是的。

”黎辰说,“我现在都没琢磨明白怎么让这个过程逆转。

厄难和死亡更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柄流逝,就像握在手里的沙子。

叶韶问:“那墙外的神明呢?那些邪神……”

“一样的。

”黎辰说,“所有靠着喝魔药,争抢并吸收非凡特性而获得力量的非凡者——半神、天使、圣灵、神明,最终都会归于平凡。

这其实也挺克的,不是吗?”

叶韶一时间想起了那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但叶韶并没有被黎辰带歪楼,她说:“您刚才提到的是灵气复苏……这和您刚才解释力量在回归本源有联系吗?”

“当然有。

”黎辰说,“神明在衰弱不假,但也界在恢复呀。

黎辰还比划了一下:“你懂的,生态嘛——就算曾经被竭泽而渔,连草根都被挖了出来,只要不去动它,给它时间,它总是会自行恢复,慢慢恢复,就像地球演化时的沙漠变成雨林。

“证据呢?”叶韶问。

黎辰说:“东大陆的噬灵藤这些年长得越来越好了,还有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陆续诞生,福地洞天也逐渐出现,这不是恢复得挺好吗?”

非凡消失,灵气复兴。

“听起来……”叶韶忍不住也畅想了起来,“也界会美好起来的……”

“至少我再也不用藏头露尾。

”黎辰抱怨起来,“可以畅快地说母语了。

这样小小的,微末的愿景。

而更远大的愿景会是,墙外的邪神不再能威胁这个也界,三神也不再是人民头顶上的大山,无论东西大陆,都可以不受□□压迫,不受苛捐杂税困扰,可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可以有尊严地活着。

叶韶长出一口气,不想谈这个让自己眼眶微酸的话题:“前辈,那……我到这个也界来,和您有关系吗?”

“我很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黎辰爽利地跟着转换话题,“但你到这个也界来确实是诛仙剑干的,你的意义主要在于加速那些力量回归本源。

”黎辰爽利地跟着转换话题,“但你到这个也界来确实是诛仙剑干的,你的意义主要在于加速那些力量回归本源。

叶韶倒是理解这个用途——用修仙法门炼化那些魔药,等自己死了,魔药就不会析出,那些力量就永久地消失了。

可她不明白的是:“我是诛仙剑招来的,诛仙剑又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

”黎辰回答,“我炸开的时候,隐隐约约看了一眼——各种闪闪发光的宝贝里有它。

但它是被我的baozha吸引过来的,还是本来就存在于那个海底之城,就不知道了。

我都怀疑那个海底之城是某个修仙文明的遗迹,那些克系怪物是灵气污染后的变异产物,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了。

猜测对现状并无意义,叶韶深吸一口气:“前辈,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既然我的意义是加速那些力量回归本源,甚至用我知道的秘法来促进灵气复苏,动摇现在已经根深蒂固的秩序,您建议从哪里开始?”

叶韶顿了顿:“最核心的事,我要对哪个神明下手?”

几秒后,黎辰很肯定地说:“痛苦之神。

——那个明明都已经是正神了却还在庇护□□,给站街女郎提出十三条准则,在维护人吃人的秩序上奋斗在第一线,以制造痛苦作为仪式核心,连厄难之主都比祂吃相好看的痛苦之神。

祂首当其冲,祂死有余辜。

第312章去西大陆

从痛苦之神下手……

叶韶问:“这是纯粹出于道义的考虑?”

“不,也出于实际情况。

”黎辰说,“祂成神最晚,根基最浅。

一个只会喊姐姐姐姐,被人保送上神位的恋爱脑废物,不欺负他,难道要去欺负死亡那个老阴比?还是欺负厄难那个三神隐藏的第一人?”

叶韶觉得有道理,又问:“那……我去欺负痛苦,另外两位会出手吗?”

“不一定。

”黎辰回答得很谨慎,“理论上他们同气连枝,实际上他们各怀心思,还要考虑也界之壁撑不住了之后,兵对兵、将对将,总要有人顶住外面的神明……到底会博弈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叶韶叹了一口气。

但黎辰并没有说完:“不过有一个绝不会被突破的原则——你去欺负□□、高利贷、剥削妓女的那些人,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反对你。

“为什么?”叶韶愣住,“那个什么妓女十三条,不也是光明正大提出来的?”

“不一样。

”黎辰叹气,“说起来很地狱,但是……在妓女十三条之前,黑帮对妓女属于生杀予夺,随便虐待,打死打残也在所不问,但在妓女十三条之后,黑帮对妓女收的高利贷竟然被限制在36%之内了呢,听起来是不是很德政?当年,这个政策一出来,痛苦之神的声望都涨了好高一截呢!”

叶韶简直额头上都在掉黑线:“……你大爷。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黎辰声音都低了下去,“妓女们没有见过光明,根本想象不了人可以活得那么有尊严。

而更可笑的是,见识过光明,见识过天翻地覆的神明眼里,让妓女朝九晚五的卖身,可持续性地被剥削是德政,他们不需要做更多,保持现状就足以让妓女们感恩戴德,妓女只配被剥削。

而让妓女不被剥削,贵族不再高高在上,大激进了。

我真的好想问厄难,问痛苦的那个穿越者姐姐,你们当年看到的祖国发展是假的吗?”

叶韶说不出话来。

黎辰又叹气:“算了,厄难已经是指望不上了,靠自己吧,我们要让她们看见真正的光,让姐姐妹妹真正站起来。

叶韶沉沉地点头:“我明白。

但叶韶想不明白的是:“前辈,掉信仰对神明来说很可怕吗?”

“很可怕。

”黎辰回答,“你可以理解为,三神和高阶非凡者维持理智,对抗疯狂,靠的是普通人的信仰——普通人的理智锚定了他们的人性,包括许多人口密集城市的教堂是用圣灵的名字命名,比如西大陆厄难圣城的圣阿尔文教堂,东大陆厄难圣城的圣埃姆雷教堂,教会引导信徒去信仰他们,也是为了锚定圣灵的人性。

叶韶眨了眨眼:“假设,这里成为一个无神论者的也界……”

“他们必死无疑。

”黎辰毫不留情。

”黎辰毫不留情。

叶韶兴奋了。

有意思,有意思。

“好的,谢谢您。

”叶韶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解决了我很多方法论的问题。

“我可以不只解决方法论的问题。

”虽然喝不了,但黎辰还是嗅了嗅叶韶泡的茶,“比如说……顺手帮你劈两道雷。

叶韶眉目微动。

她忍了忍。

但最后没忍住:“前辈,这个问题我本来没想说的,您既然提了……那个……”

黎辰:“嗯哼?”

叶韶斟酌着:“您刚才说……在海底城市的时候,您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知识,玄学的、科学的,数之不尽。

是吧?”

“对。

”黎辰问,“怎么了?”

“为什么您只会雷法呢?”叶韶眨了眨眼,“我是说,既然您脑子里有……至少曾经有过那么多知识,按理说应该会各种神通才对啊。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被001卡住的时候简直天天都在怨念为什么雷之精灵不会阵法!

黎辰沉默了。

叶韶甚至能感受到黎辰那诡异的害羞。

然后黎辰说:“……有不代表我要学啊,就像你买的所有书,你都会看吗?”

叶韶点头:“不看我买它干嘛?”

这是她的真心话,学霸手里不允许有买了但没看的书。

但黎辰被噎住了,黎辰委屈地开口:“那……那是你!有些人买书就是充样子的,摆在书架上显得很有文化不行吗!何况我也没真掏钱买啊!那些理论和知识根本没经过我同意,自己就长我脑子里了,我只是没来得及去悟,去转化成可行的东西!”

叶韶:“……”

卧槽,听起来更暴殄天物了。

黎辰似乎也这么觉得,于是他甚至在辩解:“而且……而且那些阵法、符箓之类的,对我来说就是没用啊!”

“为什么?”

“那……那……”黎辰狡辩,“我在海底之城荒野求生的时候只需要会雷法,最多加一个火球术,你自己想象下,是不是就够了?”

——有不开眼的生物撞过来,一闪电劈死,最多加个火球术烤熟,齐活,就这么个情况,哪怕是脑海里有可控核聚变全套资料,有必要去学吗?学会了有什么意义呢?

叶韶:“……”

行吧,牛逼。

她叹了一口气:“那……您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吗?”

“现在做不了,以后吧。

”黎辰悄悄松了口气,自如地转换话题,“等你把权柄都收回来,炼制利索,就给我弄个身体——能跑能跳,能吃能喝,能修炼能躺平的那种,感恩。

叶韶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都放轻了:“一定。

你,棺中人,还有我。

“到时候我们攒一局斗地主。

”叶韶笑了起来,“还可以一起吃火锅。

黎辰也笑了:“这句话收起来,不要随便立‘到时候’的flag,万一谁倒在黎明之前呢,快呸掉。

叶韶从善如流地呸三下,然后起身:“前辈,我走了。

黎辰挥了挥手:“一切小心。

叶韶就拿出了传送符,但在动手之前,叶韶又突然开口:“说起来,前辈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血脉,怎么又说自己是黎家的老祖宗呢?”

“这不是心疼东大陆嘛。

”黎辰轻嘘,“就给了东大陆的一个家族我的姓氏。

在神秘学内,就算是只给姓氏,本身也能意味着许多,就像叶韶被冠以厄难之姓,所有人都告诉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黎辰还说:“这个家族倒是没对不起我的帮扶,也代执掌了一个顶级宝贝,守护东大陆很多年,就是到了厄难三神收走了东大陆所有按魔药体系上有明确记载的宝物的如今,黎微在守护也界上的功绩,你也看见了。

那一墙闪闪发光的牌位。

黎微算是相当离经叛道的存在,他潜入教会之后背叛的方法欠妥,他和叶韶第一次见面时过于离谱的方式,都很值得诟病。

但连赫尔曼都亲口认证,黎微的功勋无可辩驳。

叶韶叹了一声:“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她催动了传送符咒,身影在星光中缓缓淡去,荒原重归寂静。

————

叶韶的分身随即出现在了黎微给的某个联络据点。

等着黎微过来的时候,分身稍微感应了一下本体在干嘛。

在修补也界之壁,作为她半神资格评审的一部分,观摩修补的是半神资格评审的委员们——这是莫薇拉的主意,原话是“这是圣女最核心的功绩,各位直接到现场看吧,比看ppt听汇报直观。

确实很直观,漏洞原本有三层小楼大小,时不时还会有邪祟冲击,但在叶韶的动作下,缓缓凝出一层灰白雾气,并与原本没出问题的也界之壁交融。

很快,叶韶便收回手,因为已经是熟练工了,且明面上能用筑基后期的实力,一个小时便完工。

“完美。

”有人低声赞叹。

叶韶转过身,塞勒斯教皇温和地开口:“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委员们的问题出乎寻常地温柔——

“圣女在静思园苦修都有什么心得?”

“圣女平时如何平衡修补工作和个人爱好?”

“圣女对于也界之壁的未来发展有什么看法?”

和当时质问沈渊时的咄咄逼人……天差地别!判若两仪式!

叶韶简直怀疑自己就算是当场殴打评委,这群人也能微笑着给出“战斗素养优秀”的评价然后让她通过。

啧。

正在本体见招拆招间,黎微来了。

分身就切断了感应,黎微却明显有些惊讶:“师妹不是在评审吗?”

“维洛斯殿下建议我弄个分身的呀。

”叶韶示意黎微坐她对面去,还给黎微倒了杯茶,“师兄看看,这个分身真不真?”

黎微还真想看:“站起来。

叶韶就从善如流,还提着裙子转了个圈:“如何?”

“很真。

”黎微眼中闪过惊讶,“所以师妹总算决定叛教了?”

“哪儿呢。

”叶韶语气坦然,“也界之壁能离人吗?我这厄难神女怕是要当一辈子了。

黎微白了她一眼:“说吧,这次又想作什么妖?”

叶韶:“三件事。

黎微抬了抬下巴。

“第一。

”叶韶问,“冷老师还在地牢里吗?我不好多问,莫薇拉也不会告诉我这些。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林洛了。

”黎微耸耸肩,“但我叮嘱过他,无论做什么都要低调。

无论把人救了还是怎么着了,都不要着急来报平安或者什么的,容易被人顺藤摸瓜,因为全神秘也界都知道我和他在一起。

这倒是老成之,叶韶只问:“有留联系方式吗?”

“当然。

”黎微点头,“但不一定及时,我会发个消息问问他,如果人救出来则罢,如果没出来,我们再想办法。

“好。

”叶韶就暂且放下,“那第二件,阿斯特莱殿下可还在地牢里呢,我答应了捞他的。

黎微啧了一声:“那就不是我能策划的事情了,我建议你直接和维洛斯殿下谈谈,还有,你一直嫌弃我当年背叛时手法大糙连累了老师,那我得提醒你,理论上阿斯特莱殿下算是老师在看管,更不能连累他了。

“明白。

”叶韶开口,“第三件师兄总要帮我个忙吧,不然我不是白来了吗?”

黎微并没有直接答应:“说说看。

“我准备去做站街女郎的保护者了。

”叶韶说的很坦然,“师兄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吗?”

这个嘛,黎微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去西大陆。

叶韶:“为什么?”

“去芙兰娜当年当过鸨母的那个街区。

”黎微沉声开口,“告诉那些苦命的女孩子,她们本不需要遵守那狗屁妓女十三条,她们压根不需要做妓女谋生,不需要给□□免费睡,不需要把钱交出来还挨打,不需要忍受那个百分之三十六。

——事情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

第313章治愈之手

但叶韶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救她们,总不是帮把手就过去了,她们总需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她们也没有什么技术,生产资料,启动资金……该以什么为生呢?”

这是最残酷的现实,叶韶还有太多事要做,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办企业搞农场教姐姐妹妹们生产技术——而在祖国,这些同样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可黎微不觉得这会成为一个问题:“师妹,你不是一个人。

叶韶一怔。

“你既然准备改变这个世界。

”黎微说,“就首先要明确一个前提——有很多人早就想干你这件事了,但都没干成,原因并非是他们没有办法解决粮食,土地,生产资料,各种技术的障碍,而是无法解决神明。

神明,才是民生问题上最大的拦路虎。

你的任务一直都很明确——只要你解决了神明,其他的自然有人帮你解决。

叶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叶韶想最后确认一下:“师兄,隐世世家在西大陆也有势力?”

“没有。

”黎微非常坦诚。

叶韶:“那你说个……”

可黎微的后续是:“但全世界都有志同道合的人,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儿个当年我在教会时,西大陆明确倾向于将一部分资源用于维护民生的主教和枢机,你救了那些女孩,交给他们,他们会想办法妥善安置。

嗯,传奇卧底的含金量。

但叶韶觉得可拉倒吧,革命成功还则罢了,革命失败,白白连累他们做什么呢:“算了吧师兄,你在西大陆没熟人,我可是有的。

黎微挑眉,显然十分与时俱进:“奥兰多他们?”

“嗯呐。

“嗯呐。

”叶韶点头。

“师妹牛啊。

”黎微笑了起来,“bang激a犯都能处成朋友。

叶韶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

黎微“啧”了一声:“这句话可真有意思。

叶韶心说伟人的话可不是有意思嘛:“我可是有全套理论武装的人。

“好好好。

”黎微失笑,“我不问师妹都有些什么理论,对别人我也没必要多嘴,可是以师妹对神秘学上的无知——我倒是真能说两句你不知道的事。

叶韶权当自己没听出来黎微那微妙的吐槽:“说。

“奥兰多那个组织的来历。

”黎微便道,“生命与繁衍之神陨落,系列顶端的宝物被你的父神赔给了墙外的邪神,生命教会随即解散,部分神职人员改信了三神,部分神职人员拒绝改信,就成立了治愈之手。

叶韶有些讶异,完全没想到奥兰多他们是这个来历。

黎微见叶韶果然不知,便又说:“他们并非没有成为圣灵的魔药,但因为系列顶端的邪神疯狂过甚……对他们来说成为圣灵有风险,所以他们止步天使,那位罗兰曾经是生命教会的牧首,和莫薇拉一个层次的大天使,当年为了活下去,还请求了阿斯特莱帮她精炼了圣灵等级的魔药,退到了天使等阶,奥兰多则是相对年轻的天使,他们两人的关系类似于莫薇拉和咱们老师。

叶韶了然:“难怪被bang激a的时候,他们让我叫奥兰多老师,而在我犯错时,惩戒我的人是罗兰女士。

“以罗兰那嘴硬心软的脾气,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惩戒。

”黎微清楚那帮人得很,一猜一个准,“最多打你两下手板而已——他们自诩异端,但行事最不异端,尤其是以前生命教会的老人,儿乎就是全员医疗人员,天天救死扶伤,除了开私立医院给贵族服务,偶尔还开义诊服务穷人,低阶非凡者受墙外邪神的影响行事偏激,他们还会尽量拦着。

叶韶问:“他们义诊的对象包括了那些可怜的姑娘?”

“当然啊。

”黎微说,“曾经的生命教会最看重的就是母亲,而站街女郎这个职业是对母亲的亵渎,我不知道你在被bang激a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其实他们对痛苦之神,最是不以为然。

这很正常。

所谓的法律人往往偏右,医生们日常偏左,真正见识过了最底层苦难的医生,总是对那些最不幸的人有最深刻的悲悯情怀,不然何谈白衣天使呢。

“我明白了。

”叶韶说,“谢谢师兄。

于是,叶韶传送到了西大陆,去了她曾经住过的那家私人医院,并变成了简·奥古斯特的模样,轻轻敲开了杰克的办公室门。

“杰克舅舅,我回来啦!”

杰克正在看一份手术方案,手指在光脑的虚拟键盘上敲着,听到了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来人,等看清楚是谁,整张脸都写满了震惊。

他立刻站了起来,心头涌起无数问题。

你怎么没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经历了什么?你不是回教会了吗?教会有没有再精炼你?你怎么还回来了呢?

但……都不重要了。

杰克快步走了过去,把叶韶搂进怀里,抱得好紧,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天呐……天呐……”

叶韶反手搂住了杰克,轻轻埋怨:“舅舅,你把我抱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叶韶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肩头的湿润,又过一会儿,杰克才松开了手:“快进来,我去叫罗兰和奥兰多。

毕竟是两位医术最顶级的医生,就算是叶韶回来了这样重大的消息,等两人凑齐,也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罗兰还是原来的风格,一见面便先开口:“你过来有任何人看见吗?”

“没有。

“没有。

”叶韶说,“我直接传送到了办公室门口,您可以去调监控,如果有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可能还需要您帮忙删除一下。

罗兰微微颔首,拿杰克的电话打了个内线,不多时,便有一个行政人员走了过来,罗兰吩咐了两句,那人便躬身去了。

奥兰多则是皱起眉:“你不能再用这张脸了,简在官方文件里已经死亡,换一个名字和容貌吧。

“丽芙啊。

”叶韶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变成了分身那草木精灵的模样,“您不是一直认为,我应该叫这个名字吗?”

leaf,叶。

奥兰多一怔,无奈地看了这个学生一眼:“跟我姓?”

“不跟任何人姓。

”叶韶摇头,“那样只会给你们惹来无尽的麻烦,我就叫丽芙,一个长在贫民窟里的孤女,不必有姓氏。

“那……说说吧。

”罗兰开口,“你总不会是突然抛弃厄难教会,来投奔我们的吧?”

叶韶获得了厄难的神姓,如今正在进行半神资格评审,今天罗兰做手术之前还听同事提起今日是与民同乐环节,排名第一的问题是“圣女想要什么样的白马王子”,她明显没有放弃那个万众瞩目的身份。

“我先道个歉,女士。

”叶韶神色微正,“当时在救护车上被心理学一系劫走,便被多次转手劫持,始终没有机会联络你们,等终于回到教会,更不能与你们产生任何牵扯,并非有意失联。

“我们理解。

”奥兰多摆了摆手,“你不联系,反而是在保护我们。

“我也确实欺骗了你们。

”叶韶坦然承认,“我当时只是为了获取你们的魔药,并非真心想要加入组织。

“后来我们也想明白了。

”罗兰眼中并无怒意,“但我们始终不明白——你拿走那些魔药,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叶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随手掐下了桌角的一截绿萝枝条。

她没有念咒,两位天使也没有感受到什么非凡力量流动,但那截纸条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芽、长叶、蔓延藤蔓,不过瞬息之间,便爬满了半张桌面。

绿意盎然,生机蓬勃。

在场三人都呆住了——在莫薇拉亲自监督下,喝下了厄难教会正统魔药的圣女,掌握着生命一系的力量?

并且……这么高阶?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可更吓人的是,叶韶托着绿萝的手微微一收,那已经膨胀开的绿萝像是开了倒放,开始回缩,不过片刻,便还是那个被掐下的模样。

她两只手捏着那截枝条,对上了那盆绿萝的伤口,绿色灵光微转,枝条便被复原,仿佛没有被掐断过。

三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尤其罗兰,她曾经是生命一系的圣灵,可就是罗兰,也很难做到和叶韶这般的举重若轻。

“如二位所见,我有办法兼容不同属性的魔药,我的力量也不会轻易被精炼。

”叶韶笑了笑,“而我确实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成长,所以对教会也好,对组织也好,我都……选择了欺骗。

“你是为了修补世界之壁?”奥兰多试探着问,“还是为了获取我曾对你说过的那些宝贝?”

“第一个任务当然是答应过老师的,去获取那些宝贝了。

”叶韶说,“我现在对封印的理解远超从前,如果老师放心,给我个坐标,其他的交给我。

叶韶原本觉得就是顺手帮忙的事,可奥兰多和罗兰对视了一眼,反而说:“不需要了。

“怎么了?”

罗兰轻轻叹了一声:“希望我们去偷窃那些宝贝的,我们这一系魔药顶端的存在——也就是下面的人称呼的主,陨落了。

叶韶猛地一惊:“啊?!”

叶韶猛地一惊:“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之前失控baozha开来,给世界之壁造成冲击波的那一位吗?”

并且叶韶也有点明白了,罗兰她信的应该是陨落的生命与繁衍之神,但生命与繁衍陨落了,现在系列顶端的存在虽然是邪神,她却没办法阻拦下面的人对祂的信仰。

“是的。

”罗兰点头,目光复杂,“我能感觉到,你掌握的力量里,有祂的气息。

那当然,毕竟是雷之精灵虎口夺食之后给叶韶的虫壳呢。

叶韶唏嘘起来:“这么说,我反而成了组织里名副其实的圣女了。

“是啊。

”奥兰多居然接下了这个地狱笑话,语气里满是疲惫,“祂陨落后,组织里下层的成员失去了奋斗的方向,只是靠着惯性看病、义诊、做手术。

如果你能给他们一个新的方向,我们会很感激的。

叶韶半点也不客气:“哪怕我想去做站街女郎的保护者?”

奥兰多和罗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这一点我们很乐意帮你。

第314章一首歌

叶韶立刻来了精神。

但罗兰的后续是:“但我们不可能明面上反对教会,毕竟要为那么多组织成员负责。

“我知道。

”叶韶迅速接口,“我并不需要组织明面上反对教会,我先说一下我的计划?”

“你说。

”罗兰开口。

叶韶就说:“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一个前提——我之前被bang激a时,教会就已经没办法通过占卜的手段找到我了,所以可以猜测,如果我隐藏得好,没人会知道站街女郎的保护神到底是谁。

罗兰点头。

“然后,我需要的帮助是。

”叶韶沉声开口,“如果我救下了那些女孩,需要给她们提供最基本的医疗介入,还有谋生手段。

“这很简单。

”罗兰立刻接话,“我们本来就是医生,至于谋生手段……就算是去庄园里摘棉花、做农活,也远好过出卖身体。

“可是。

”叶韶苦恼道,“我之前拒绝了所有贵族的招揽,在西大陆没有任何产业……”

“这无需你操心。

”奥兰多说,“组织里有很多农场和需要用工的工厂,只要做得干净一点,别让黑帮查到是我们做的就可以了。

叶韶皱眉:“您怕黑帮?”

——你是天使啊!理论上一个大招下去一个街区都会覆灭,什么黑帮值得你害怕?真就神秘学黑帮啊!

“会有神职人员扮成黑帮成员,尤其是痛苦教会。

”杰克一直安静听着,知道现在才低声开口,“不要质疑这一点,孩子,我们对那些可怜的姑娘也很同情,我们也试图做过一些事情,但是……她们所遭受的痛苦,对痛苦教会来说,很重要。

叶韶的眼眸微冷:“舅舅,这不需要担心——我正是要猎杀他们,半神,天使,圣灵,谁来谁死。

如果他们只是扮作黑帮,那我也把他们当黑帮杀掉,权当黑帮火并,主打一个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但如果他们要捅到明面上,那我就只能光明正大猎杀并且想办法上报纸了,上称了千斤也打不住,你自己选的嘛,偶像。

神明坐拥伟力却冷眼旁观的事,我还不是神,我倒是要做做看,什么狗屁的不能太激进,我今天就激进了,有本事咱们就摆开阵势打一架,我反正在静思园琢磨阵法的时候也悟了一点诛仙阵的。

三人没见过这么浑身冒杀气的叶韶,都愣住了。

这其实非常,非常不符合叶韶那身娇体弱,弱柳扶风,修一会儿世界之壁就得咳半天的设定。

这其实非常,非常不符合叶韶那身娇体弱,弱柳扶风,修一会儿世界之壁就得咳半天的设定。

但竟然不违和,这一瞬间的叶韶,竟然真像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般。

奥兰多吸了一口气:“孩子,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

……你还别说,如果能对神秘学黑帮,对我向来看不顺眼的痛苦教会重拳出击,我是愿意搭把手的。

“不需要,老师,我可以独立猎杀的。

”叶韶笑了起来,“我骗了那么多瓶魔药,为了修炼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

西大陆·因迪斯共和国首都·痛苦圣城·底里尔·红剧场街区。

这里是芙兰娜做过鸨母的地方,也是痛苦之神做过□□头目的地方,更是因迪斯共和国首都最大的销金窟,妓女十三条,色情合法化,这里是全球相关行业的标杆,这里的站街女郎的生活是全球范围内的最佳。

红剧场内连个安静点的咖啡馆都找不到,叶韶是在隔壁街区的一家咖啡馆里,托腮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识海朝着那个方向铺排而开,她也因此能感受到那个街区发生的一切——

“先生,进来玩玩嘛,很便宜的。

“帅哥,我新来的,保证让你满意。

“哎哟哟,男爵来啦,快来快来!”

这些是表面上的。

而更私密的地方——

舞池中央,一个舞女正随着音乐扭动腰肢。

她的手指搭在肩带上,慢吞吞地往下拉,每拉一寸,台下的口哨声就响亮一分,裙子滑落时,男人们站起来欢呼,有人往台上扔钞票,有人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舞女捡起钞票,脸上挂着勾人的笑容。

小酒馆里,穿着暴露的女郎坐在一个冒险家的膝盖上,手指勾着他的领带,凑在耳边说些什么,冒险家笑着拿起酒杯给女郎灌酒,女郎欲迎还拒,一杯酒之后,两人相拥往楼上的廉价旅馆走,十五因迪斯币一小时,她能从这笔交易里拿到七个,剩下的是小酒馆的场地费,黑帮的保护费还有廉价旅馆固定的开支。

更远些的巷子里,喝得半醉的商人推开旅馆的木门,门轴缺油,吱吱呀呀,瘦小的姑娘怯怯地看着他,这是她接客的第四天,还不知道怎么在过程中保护自己不受伤。

……

……

……

叶韶揉了揉眉心。

妈的,太多了,简直不知从何处下手。

然后她看见了那根变形的晾衣架——铁丝拧成的长柄,顶端弯成钩状,弧度很不规整,像是使用者反复调整过很多次,始终没能找到最趁手的角度。

握着这根铁钩的手在抖。

那是一只很年轻的手,指节细瘦,皮肤下有淡青色的血管,她正笨拙地把那个钩子往自己身体里伸,大颗大颗的水珠落在地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你在做什么?”叶韶当时就闪现过去了!

女孩猛地缩回手,变形的晾衣架掉在床上,她惊恐地看向叶韶:“你……你是谁?”

她十七八岁,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睡裙,人在廉价旅馆里,床的角落还有脏兮兮的不知是什么成分的黄色污渍,屋子里没有其他东西。

而她的腹部有极其微小的隆起。

叶韶只是在小红书对账的时候知道晾衣架还能用来那种意义上的打孩子,没见过现场,震惊到失语,而姑娘显然怕了:“你……你是教会巡查非法堕胎的神职人员吗……”

无法,叶韶的气息太正了。

她虽然穿着简单的裙子,而非神职人员长袍,但她能挺直腰背,她的皮肤,她的发色,她说话时整齐的牙齿都代表着她有相当不错的出身和教养,而她是闪烁着星光出现在房间里的,这只能代表她是正统教会的神职人员。

而教会禁止堕胎,任何教会都禁止堕胎。

“我……”女孩张了张嘴,试图给自己辩解,“我没有试图做什么……我……我只是在晾衣服……”

可这旅馆连件多余的衣服都没有,女孩也觉得这句话的说服力有限,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我接受惩罚……您能不能少罚我一点钱,我已经不够钱交□□的保护费了,我爸爸腿还断了,他需要钱治病,至少需要钱买止痛药……”

活的斩杀线。

叶韶叹了一口气,尽可能放柔了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安娜。

”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开口。

“好,安娜。

”叶韶说,“你不怕疼吗?”

“怕。

”安娜小声说,“但是……总比生下来要好。

叶韶抿了抿唇:“或许我可以帮你。

叶韶抿了抿唇:“或许我可以帮你。

安娜看着她,下意识的反应是:“帮我堕胎?你有药吗?还是……你是医生,你可以帮我打针……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我已经四个月没有来生理期了,ta昨天踢了我一下……”

“不是那种帮。

”叶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还有你爸爸也离开。

给你们换一个地方,黑帮找不到你的那种。

安娜愣住了。

叶韶其实有点嫌弃那张廉价旅馆的床,但她还是坐到了女孩身边:“安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下头,抹了抹眼角:“我……我……”

她本来想控制情绪的,可是实在控制不住,情绪都崩溃了:“我不知道……我不能要啊!我拿什么养活ta!我还有爸爸!我欠了黑帮一大笔钱!上个月他们把我从家里拖出来,说再不还钱就拿人抵账,可我赚的钱连利息都还不完……可是ta踢我!我知道ta想活下去……呜呜呜……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叶韶抱住了她:“好了,好了。

哪里能好。

安娜不知道叶韶是谁,安娜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样温暖的怀抱了,她窝在叶韶的怀里,泣不成声:“我不是做这个的……我原本在纺织厂工作……我可以织布,我会赚钱,但他们嫌那样太慢了……那个男人……他掐我脖子,说我越叫他越兴奋……我后来就不叫了……”

叶韶只好安静地任由她发泄,等她终于安静下来,才再度开口:“安娜,听着,我可以帮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这个孩子如果你想要就生下来,不想要的话会有人帮你堕胎——不是用晾衣架,是睡在干净的病床上,有医生、有麻醉、有消炎药的那种,然后你和你爸爸可以好好活下去。

安娜的眼睛红通通的,就那么看着叶韶。

那样的眼神,是……是被反复践踏、反复碾碎、却又始终没能彻底死去的,极微小的火种。

过了许久,安娜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但她仍然颤颤巍巍地问:“我需要给出什么东西吗?”

她已经太熟练了——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你,你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身体,尊严,性命,灵魂,总得给一样。

叶韶长长地叹息一声,从空间纽中取出一件外套给安娜披上:“不要信仰任何神。

安娜怔住了:“就这样吗?”

“就这样。

”叶韶柔声道,“以后好好劳动,好好生活,睡觉,交朋友,攒钱,孝敬你爸爸。

如果累了,我可以教你唱一首歌。

安娜小声问:“什么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叶韶轻轻把安娜扶起来,用符咒开始传送,星光包裹了她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窗外,红剧场依旧纸醉金迷。

但屋子里,已经响起了那首曾经让一个世界天翻地覆的歌。

第315章从来没有人

那天晚上,红剧场街区很多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有人小腹微隆,眼神空洞,正攥着碎玻璃准备了结自己和孩子。

有人皮肤下已经生出了肉芽,溃烂的地方散发着异味,她已经病入膏肓,无人医治,只能等死,叶韶背起她的时候,甚至感受不到活人的重量,要不了多久,叶韶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湿了。

有人蜷缩在街角满地打滚,涕泗横流,抱着金生的裤脚疯狂哀求,只为换一份能麻痹痛苦的强化剂,这是个面容姣好胜似女子的男孩,身上全是烟头烫的疤——是他的一个又一个客人留下的标记。

甚至有人死死拽着□□成员的皮带,额头磕出鲜血,嘶哑哭喊:“还差二百铜币……我陪你四次!四次就够了!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她才十四岁!”

而她的女儿满脸泪痕,还不是很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只是另一个黑帮成员狞笑着朝她走过来,她往墙角退,可是退无可退,她的母亲想救她,却被黑帮一拳头打翻在地,痛苦地吐出一颗牙。

“你不要打我妈妈……呜呜……不要打我妈妈……”

叶韶根本看不下去,赶紧打了一个响指,□□成员瞬间静止,而她轻轻扶起了倒在尘埃里的女人,又给她衣着凌乱的女儿披上一件外套:“好了,好了。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每一个人,但那终究只是一张网,希望像阳光,能渗透进去。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叶韶杀了多少人。

反正,如果是可以明确身份的黑帮成员,那就杀掉,以她如今的实力,取了黑帮成员的性命和踩死一只虫子没两样。

如果是嫖客,叶韶倒还给了个机会,只用昏睡咒,不sharen,等他们醒过来时,什么都不会记得,只会以为昨夜喝太多。

如果是嫖客,叶韶倒还给了个机会,只用昏睡咒,不sharen,等他们醒过来时,什么都不会记得,只会以为昨夜喝太多。

至于红剧场街区更多的站街女郎……

叶韶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救,但她们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用报纸字母拼凑出来,之后经过批量打印的小纸条。

这份工作还想干下去吗?

不想干的话,请举行以下仪式……

然后默念下面的尊名:

站街女郎的守护者,

从藤萝中化生的精灵少女,

一切神秘的最初来源的眷者。

有人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下水道。

有人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折起来,藏进枕头底下,藏进鞋底,藏进墙缝里,像藏住自己最珍贵的秘密。

也有人……去了教会。

“大人!大人!有异端!”一个穿着亮片裙子的女人冲进红剧场街区的小教堂,挥舞着那张纸条,“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我的床头柜上发现了这个!并且我隔壁的安娜不见了!原本要来收取利息的布朗先生也没有再过来!布朗先生是不是死了?”

接待她的神职人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半个小时后,这张纸条出现在痛苦教会高层的会议上,当天中午,痛苦教会就通报了死亡与厄难教会并发布了紧急声明——

这是突然出现的异端!是恶魔蛊惑人心的伎俩!举行小纸条上所谓的仪式的人,将被夺取灵魂,永世受魔鬼折磨!

声明下面还有详细的案例,列举了这些年来教会抓到的异端进行的各种极端行为。

街头的教会布告栏上贴了这份声明,教堂的神父在弥撒时反复警告信众,不要好奇,不要尝试,不要念诵那个名字,痛苦教会的裁判所则开始挨家挨户搜查,试图确认那位“站街女郎的守护者”的身份和信徒。

就连在东大陆厄难圣城刚刚通过半神评审,喝掉了半神魔药的叶韶本体,都在病床上刷到了这条新闻。

她歪着头看了好久,然后抬头和放心不下她的莫薇拉抱怨:“殿下,异端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谁说不是呢。

”莫薇拉给叶韶掖了掖被子,“那异端也太坏了——站街女郎们已经很可怜了,异端还要狩猎她们的灵魂。

叶韶轻轻叹了一口气:“真希望真的会有个什么守护神来保护那些女孩啊……以神明的伟力,色情行业就不能直接取缔吗?一定要拿那个十三条来恶心人吗?”

“这话别对着外人说。

”莫薇拉严肃了起来,“那是痛苦之神的意志。

——如果有人能在这件事上打痛苦的脸,我们可以保持沉默,甚至乐见其成,如果没有人出头,我们的人也不能出头。

“哦。

”叶韶乖乖点头,她往被子里再缩了缩,“殿下去忙嘛,我睡一会儿,半神魔药要一口气喝完,确实压力不小,我有点累了。

“好。

”莫薇拉站了起来。

而红剧场街区,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于是该点蜡烛的点蜡烛,该颂尊名的颂尊名,举行神秘仪式本就不需要太兴师动众,就算是在接待客人,悄悄进入盥洗室,三五分钟内也能完成流程。

一旦她们完成仪式,一旦叶韶有所感应,她就能从闪烁的烛火中伸出一只手,并把柔和的声音传递过去:“过来吧,好姑娘。

该说不说,就这个救人的方式,确实很异端。

但女孩们已经见识过了世界上最黑暗的事情,会念出这个尊名,本来就怀着“就算是要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也无所谓,难道我的状况还会更糟吗”的决心,谁又能拒绝那只手呢?

她们跃入了蜡烛的火光。

开启了她们新的生活。

没两天,红剧场那要命的繁华,似乎都萧条了一些。

最近,奥兰多他们很忙。

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诊所里,顶级医生们完成了一场又一场手术,他们治疗了很多女孩,偶尔也治疗男孩,他们里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三四岁,光看看他们,都能想象那些上等人该是如何的禽兽不如。

“别动。

”罗兰戴着口罩,做好防护,轻声对病人说,“你这个得用激光打掉,会有点疼,忍一忍。

床上的女孩点点头,咬着嘴唇,手抓紧了床单。

她三个月前,就已经发现自己私密的地方开始长菜花,可根本没钱治疗,一起站街的姐姐们说可以用烧红的烙铁处理,但……她不敢,忍到现在。

一下刺痛落在皮肤上,像被针尖轻轻点了一下,又像被橡皮筋弹到。

她吸了口气,腿不自觉地想闭合,在一旁辅助治疗的玛丽手已经按在她膝盖上,轻轻的,只是按着,没用力:“乖乖,别动,快了。

姑娘便咬着嘴唇,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那根细细的激光头在下面移动,每一下都带着轻微的“滋滋”声,像油锅里溅了水,还有一股焦糊味飘上来,像烧头发丝。

玛丽始终按着她的膝盖,隔着橡胶手套都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让姑娘想掉眼泪。

没人这么碰过她。

那些男人也按着她,但那是掰开,是往里冲,是完事后一把推开,从来没有人会对她这么温柔。

“快好了。

”罗兰声音也放和缓了许多,“你这不算多,也不是特别严重,不要紧张,好好养个半年,如果没再复发,就没事了。

女孩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好了好了。

”玛丽轻声哄着,“乖乖,你很勇敢,真的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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