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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对修道院的学生,对普通人,教会宣传的当然是铁律——异端皈依,必须精炼魔药,那是证明忠诚的必须。

但首先叶韶她就不是异端。

退一万步说,就算叶韶是异端,规则也是写给下面人看的,对最上层来说,很多事情可以灵活处理,事实上,维洛斯,菲莉娅,艾格尼斯,埃姆雷……都和厄难之主不同源。

连叶韶的魔药都不用担心——用教会的手段精炼了雷克斯的魔药,就能供叶韶成为半神,至于半神之后……就说菲莉娅当年,厄难之主和养女儿一样,亲手为她猎杀了心理学途径的天使,一手扶持她走上圣灵,至今传为佳话。

实在不行也去为叶韶现点现杀一个异端天使,精炼掉天使的魔药呗,那咋啦,修补世界之壁的技艺配不上吗?

真正的问题是政治本身。

第一,教会需不需要厄难圣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忠诚。

第二,叶韶自己想走哪个途径,想不想要那个“身陷敌手,被迫改信,忠诚不灭,归教后主动请求精炼”的政治资本和道德光环。

莫薇拉将目光投向赫尔曼,问:“赫尔曼,你的意思是……”

塞勒斯教皇扛雷已经扛习惯了,在赫尔曼张嘴之前已经开口:“殿下,不必问了。

赫尔曼会支持叶韶的任何决定,叶韶不要精炼,他能说出一百条好处,叶韶说要精炼,他也能迅速倒戈。

说是冷面导师,但塞勒斯就没见过这么会宠孩子的!宠得简直无法无天!

赫尔曼:“……”

莫薇拉也:“……”

脏话。jpg

塞勒斯已经很习惯在赫尔曼无底线迁就的时候,接过孩子的监护权了:“这样吧,格里高利,你去审。

才审过雷克斯的格里高利抬起头。

“该怎么审怎么审。

”塞勒斯说,“都经过了多少绑匪,都遭遇了什么,喝下魔药是什么状态,精炼魔药是什么状态,一次问完,让她好好交代清楚,然后安心养身体。

说完了还要请示莫薇拉:“殿下,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莫薇拉看着塞勒斯,又看看赫尔曼,最终疲惫地摆了摆手:“尽量温柔点。

格里高利微微躬身:“是,殿下。

至于活阎王懂不懂什么叫温柔……别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林萱忍不住开口:“殿下,我也去吧。

毕竟林萱之前也陪过叶韶的床,作为女性,至少能在格里高利犯职业病的时候打断,也能在叶韶崩溃的时候提供一个抱抱。

但赫尔曼说:“不要了,让这成为一场纯粹的审讯。

交代完了,她才能真正安心。

林萱张了张嘴,但最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好吧。

就这个飞快敲定“如何和圣女相处”的行为模式,让痛苦教会的圣灵们眼皮直跳。

你们厄难教会东大陆派系怎么回事?!

但事情总算是敲定了。

格里高利很快来到了叶韶的病房,从空间纽里取出可以自己记录的羽毛笔,放那儿,然后就扔给了叶韶五个字:“行了,说说吧。

不需要审讯技巧,因为格里高利很清楚叶韶招供的速度。

叶韶就开始了——

“那天晚上,我在教会营地的临时住所睡觉。

有人用浸了药剂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那时候才喝了筑基中期的魔药,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失去意识了。

“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阴暗的洞穴里。

他们要我接受精炼,为他们服务。

我不同意。

他们就用刑,那些伤口您应该都知道的。

格里高利眉目微暗。

叶韶继续——

“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但……被打了大概半个月之后,他们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强行把我带到了一处山巅。

他们把我锁在一个十字架旁边,我在那里住了半个月。

“感觉很烫……从骨头里面烫出来……但皮肤又很冷,像要冻裂了。

力量在一点点离开我的身体。

格里高利点头,这是精炼魔药的自然反应。

叶韶:“回来之后……我没能被送去医院。

他们把我锁在了一个别墅的地下室里。

告诉我,因为教会在排查所有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年轻女性,所以我不能住院。

这怪教会查得太严,不怪他们。

格里高利已经想嘲讽迪恩了。

你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呢?”

叶韶继续:“后面……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惨叫,地下室的盖板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解开了我的锁链,用扎带绑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封了我的嘴。

顿了顿:“然后,是另一个地下室。

里面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情况的女孩。

里面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情况的女孩。

那个女人逼厄难圣女站出来,否则就一个一个杀掉所有人。

我只能站出来。

她看我身体状态还不错,就给我喝了一瓶魔药。

这和教会掌握的信息能对上,格里高利凝目:“你又被精炼了一回?”

“是的。

我还是按时间顺序说吧。

”叶韶轻声说,“我跟着那个女人走之后,是……训练。

训练我的忠诚,我对痛苦的耐受力,我到底想不想回教会。

还有如果达不到她的预期,就接受惩罚。

这是心理一系的惯用手段,格里高利抿了抿唇,问:“然后呢?”

“那天我被关了禁闭,”叶韶说,“到了时间了,那个女人还没回来。

就又是一伙人冲了进来,他们又精炼了我的魔药,这是第二次。

她失踪了才三个月,就已经……

格里高利都有点心疼了:“接着呢?”

“这次精炼飞快,两天就结束了。

可能是因为只喝了一瓶,并且时间还短吧。

”叶韶说,“总之我又换了一个地下室,那伙人照顾了我两天,就消失了。

我被锁在地下室里,出不来,好冷。

精炼了两回,我的头很晕。

格里高利都能想象那种绝望。

叶韶说:“我没办法呀,就只能……听到一点动静,就大声求救,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路过的流浪汉,偏偏又是杀过人的,死活不肯去教会帮我传递消息,我就只能求他,哪怕去黑市,随便把消息卖给谁都行,我真的不想死。

“这是必要的选择。

”格里高利叹了一口气。

“是的。

”叶韶苦笑起来,“之后……就是雷克斯那里了。

我其实骗了他,给他说每一任bang激a者都说我不适合现在喝魔药,但他根本没听进去,只说要折现。

和格里高利记忆清洗得到的,完全一致。

叶韶就叹了一口气,带了点委屈:“其实我遇上的每个异端都在折现,果然亡命徒和教会是不一样的,至少教会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

以格里高利的活阎王程度,都训了叶韶一句:“什么话,我们和异端怎么一样。

“是我失。

”叶韶飞快滑跪,又叹气,“阁下,后面的故事您应该已经记忆清洗了雷克斯了,还要从我这里交叉验证吗?”

“不用了。

”格里高利仁慈了一把,“你是受害者,不用一次一次回忆那些不堪。

“谢谢。

”叶韶努力露出了个笑,又难过起来,“我真的很抱歉……始终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背叛了我主,还不止一次,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格里高利还是能说两句拟人的话的:“坦白说,圣女,我没有权力现在就赦免你,但……我个人的观点是,这不是你的错,有再坚定的意志也抵挡不了精炼魔药的神奇物品,对于别人我会苛责他为什么不自尽,但对于你……圣女,我庆幸你还活着,我感谢你还活着。

不然,世界之壁轰然崩塌,什么异端,什么正教,什么文明,什么岁月,都没有意义了。

第267章陪床人选

叶韶显然听懂了格里高利话中未尽的暗喻。

叶韶显然听懂了格里高利话中未尽的暗喻。

但叶韶自己都笑了出来:“阁下,我没有那么高尚。

我怕死,还想活,仅此而已。

“高不高尚是看你的行为。

”格里高利坚持,“在做什么这个问题上,你无可指摘。

叶韶摇了摇头:“您这语气……是准备就审到这里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格里高利挑眉,反主为客。

叶韶敛了笑意:“我想和您谈谈精炼魔药的事情。

抱歉,我不知道该和谁正式提这个,大人物们……好像都在避着我。

格里高利心里“呵”了一声。

那是自然。

所有人都觉得你需要休息,需要安抚,需要暂时忘记那些糟心事。

只有赫尔曼那个变态觉得要现在就和你谈,关键他在有关你的事情上话语权大得可怕。

“说吧。

”格里高利也服气——赫尔曼是变态,叶韶也是变态,显得他们这些正常人在这一刻是如此的不正常。

“就……”叶韶早就组织好了语,“我想尽快安排精炼。

越快越好。

没了。

格里高利揉了揉眉心:“你就没考虑过不精炼魔药,就这么往下走?”

叶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以吗?”

那我不白演这么一大圈了?

哦,也不白演,至少奥兰多他们的魔药我是嫖到手了……

但这样也很过分啊!

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阁下,我已经算是一个异端了,皈依我主,不是一定会以精炼魔药为代价昭示我的忠诚嘛?就算我情况特殊,可作为厄难圣女,难道不应该保证绝对的纯洁吗?”

“不是。

”格里高利沉声开口,但心里已经开始腹诽,这小丫头和枢机会议讨价还价的时候那么牙尖嘴利,现在……这……

格里高利揉了揉额角,说:“你这么理解啊。

叶韶看着他。

“原则上,必须精炼魔药。

”格里高利说,“但我们是原则本身。

”他简单地讲了讲高层们现在的看法。

叶韶:……???

叶韶:脏话!!!

格里高利看着她这幅样子,他难以理解了:“这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吗?用得着这么惊异?”

“嗯,很意外。

”叶韶把话接了下去,至少不能引起格里高利的怀疑,“阁下,我……抱歉,我没有想过教会也是会讲道理的。

格里高利简直想问问这小丫头脑袋瓜里一天都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爱带孩子,但这分钟也只能他带了:“这么说吧,赫尔曼提议,我们现在就决定是否要精炼你的魔药,冕下进一步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愿。

叶韶想抱着赫尔曼亲两口。

赫尔曼绝对猜中了自己想干嘛!

所有欲念全部忍住,叶韶眼神重新聚焦,试探道:“阁下,我说我的意见之前,要不先问您两个问题?”

格里高利认命地开口:“问。

“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叶韶说,“高阶非凡者,尤其是的那些存在,对于同一系低阶非凡者,是否会产生某种影响?”

格里高利目光微凝:“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辗转了好多个异端。

”叶韶嘟囔,“如出一辙,他们的主的信仰让我害怕,越是高层越如此。

格里高利呵了一声:“是的,越是高层,越会受到最顶端那位的影响。

叶韶若有所思,片刻后,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雷克斯给我的魔药,站在顶端的那位,是在世界之壁内,还是世界之壁外?”

格里高利沉默了片刻,说:“世界之壁外。

叶韶靠到了枕头上,摊手:“那还有什么说的呢?是否精炼魔药可以有原则和例外,但世界之壁能接受一个可能被邪神影响的修补者吗?”

格里高利眉目一深。

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之前所有人都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叶韶太弱小了,她在莫薇拉眼皮子底下修补世界之壁,就算是邪神对叶韶施加了影响也问题不大。

但叶韶强大起来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她总有手段高明到莫薇拉看不懂的一天(虽然现在的莫薇拉也很难说完全看得懂)。

这也让格里高利说不出半点劝她“要不再考虑考虑呢”的话,只能是一句:“我明白了,我会转达的。

叶韶嘴角弯了弯:“所以,我的问题交代完了,阁下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格里高利沉默了片刻,说:“最后确认一个细节。

叶韶点头。

格里高利:“那个女人喂你喝下魔药的时候,你拒绝了吗?”

——常规的说谎的人,这个问题一定会回答“拒绝了”,你都不拒绝你哪来的自信说自己对主是忠诚的!

叶韶岂能踩这个坑:“没有。

她甚至详细描述了一下:“这也是我一直感到非常愧疚的原因,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了,那个女人奇怪极了,我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不是不想拒绝,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可以说不,还有,我完全记不住她的脸。

不是模糊,是根本没有脸这个概念进入我的记忆。

这对我来说很不寻常。

格里高利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全对上了——无论是菲莉娅描述的她那一系的魔药的常见能力,还是那些少女零星的表述。

“好了。

”格里高利总算站起身来,“问题到此为止。

你好好休息。

在教会正式做出裁判之前,你无罪,不必背负不必要的愧疚和不安。

叶韶微微欠身:“好。

谢谢您,”

格里高利的手都已经搭在门把上,又突然补了一局:“圣女似乎并不关心雷克斯的下场?”

他身后传来叶韶清晰而笃定的声音:“您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格里高利嘴角勾了起来,又抿下去。

小东西。

无怪赫尔曼宠,这情绪价值给的。

他又问:“那血契呢?还有成瘾性药物?”

叶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我相信长辈们会给我选最稳妥的解决办法,接受就好了。

啧啧啧。

“知道了。

”格里高利最终只应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格里高利当然原模原样汇报了叶韶交代的全貌。

会议室内,大人物们都有点一难尽。

会议室内,大人物们都有点一难尽。

心疼是难免的,倘若不是出于这样的情绪,也不会那么仁慈,想为她破例,让她就这么走在非厄难的道路上。

偏偏就是那份仁慈都没办法落到她身上。

于是只能更加的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迪恩教皇的声音有些干涩,“等她身体稍微好一些吧。

现在就走完程序,太残忍了。

莫薇拉点头:“这是当然。

然后赫尔曼又来了:“殿下,我有一个提议。

莫薇拉都懒得看他,直接抢答:“我拒绝听你的提议,拒绝尽快开始,这件事叶韶点头了没用,得菲莉娅和埃姆雷都点头。

赫尔曼:“……”

菲莉娅和埃姆雷都在憋笑,东西大陆的高层更是恨不得拉开传送门随便去哪儿,笑够了再回来。

赫尔曼在桌子底下的手都握了握拳,说:“殿下,不是这个提议。

莫薇拉这才赏了一个:“说。

“能否请戾园之下镇压的那位殿下,来精炼圣女的魔药?”赫尔曼一本正经,“他的手法能最大限度地减轻圣女的痛苦。

几位高层都变了色。

但……你还别说……

莫薇拉考虑了半天,说:“我会请示我主之后,再行决定。

顿了顿,又补一句:“纵使我主有祂的考虑,届时我也会亲自盯着圣女精炼完成,确保过程尽可能温和。

“是。

”赫尔曼微微欠身,“感谢殿下的关心。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这个老师所能争取的所有了,赫尔曼随即提起另一件更现实的事:“殿下,我申请在去和她告别之后,我们就返回东大陆了。

那天听到叶韶的消息,大家一时冲动就都过来了,但总不能让东大陆就这么停摆着,何况厄难教会全体枢机在痛苦圣城逗留算怎么个事儿!

莫薇拉知道没法拒绝,只是出于女性的敏感细腻,她脑海里泛起了叶韶被赫尔曼抱上救护车的画面。

无关男女之情,叶韶是真的把赫尔曼当父亲,而赫尔曼对叶韶也如师如父,赫尔曼一走,叶韶明面上不说,心里……

“沈渊呢?”莫薇拉开口,“叫他来。

赫尔曼平静地劝退了:“殿下,恕我直。

让沈渊来守着,圣女会更加不安。

她会不停地问沈渊,008节点怎么样了?裂缝稳定了吗?伤亡情况如何?那她还休息吗?”

莫薇拉:“……”

她觉得赫尔曼在抢答,因为沈渊不行,按这个理由,赫尔曼的其他学生都不行。

莫薇拉更清楚,上次叶韶能接受沈渊陪她喝魔药,是预期七天之后会继续修补世界之壁,暂时放个小假而已,但叶韶现在要养伤,要精炼魔药,要重新喝魔药,硬生生凑一个长假……叶韶不会同意的。

“总要有个人吧?”莫薇拉头疼。

首先排除一下圣灵,圣灵陪床,无论哪个圣灵,都会让叶韶更加不安的。

菲莉娅路径依赖地看向了林萱。

紧急事务委员会首席,圣女需要人陪伴,怎么不算一种紧急事务呢?

林萱头皮一麻,锅甩得飞快:“殿下,叶韶有个朋友,叫艾莉森,不知道您记不记得。

菲莉娅哪能不记得。

但菲莉娅幽幽开口:“林萱,你确定艾莉森过来,是她照顾圣女,不是圣女照顾她?”

但菲莉娅幽幽开口:“林萱,你确定艾莉森过来,是她照顾圣女,不是圣女照顾她?”

林萱:“……”

真是的!唾弃自己!上次陪床我就想过,为圣女小姐拓宽一下她的社交圈!我忙忘了!

林萱也没法提梨花——她的出身太普通了,现在都还没学会贵族那套周全细致的做派,让她在痛苦圣城,容易丢厄难教会的脸。

何况梨花是个纯净体,厄难教会恨不得给她建一个金屋住着,别出来见人,怎么可能放她来痛苦圣城。

林萱硬着头皮,试图最后挣扎一下:“殿下,要不……问问圣女自己的意思呢?我是说,万一圣女就想要艾莉森来陪陪她呢?”

菲莉娅微微眯起眼睛,可疑的目光在东大陆这帮人脸上扫过。

塞勒斯是一脸的“你总不能钦点我吧”,赫尔曼是“没空”,格里高利是“我?我可是活阎王!”,林萱在其中竟然最正常,因为她至少是“不要吧……”

不是……你们……啊?!

说好的长辈呢!

第268章回归戾园

菲莉娅最终没看上东大陆那帮不负责任的倒霉玩意儿。

她亲自来叶韶的病房问叶韶的意见,但叶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颇是没心没肺:“殿下,我如果坚持一个人就好,不需要谁陪……”

菲莉娅:“那你不要坚持了。

叶韶:“……”

菲莉娅开始语重心长:“别说你很坚强,现在不是该坚强的时候,你是需要恢复的病人。

叶韶只好接受了这个设定,歪着脑袋想半天,说:“那护工呗,我这两天好多了,不再是刚回来的时候,有人盯着就睡不着的状态了。

“少不了你的护工。

”菲莉娅简直哭笑不得,“孩子,你需要一个能陪着你的人,一个你可以抱着,可以哭,可以脆弱的人,哪怕是艾莉森,这是为了你的心理健康。

所以来找叶韶谈的才是菲莉娅,而不是莫薇拉。

叶韶认真地考虑了艾莉森——艾伦枢机未必想要艾莉森在教会有多高的地位,但对于艾莉森自己来说,在圣灵这里刷刷存在感是有好处的。

但叶韶还是放弃了:“可是这里是西大陆呀。

“西大陆怎么了?”菲莉娅不解。

“艾莉森才炼气期……”叶韶小声说,“我筑基的时候到西大陆来都头晕难受,她远距离传送过来,肯定会难受很久。

菲莉娅一时语塞。

她有点唏嘘叶韶是真的把艾莉森当朋友,也感慨作为叶韶的朋友,她真的能连最细微的方面都考虑到。

菲莉娅只能叹了口气:“你进入教会这么久了,就没有别的女性朋友了吗?”

又补一句:“先划掉李梨花,你知道她现在还不合适。

叶韶:“……”

她开始盘自己的人脉。

谭逸,男孩子,划掉。

洛维安,男孩子,划掉。

沈渊,男孩子,划……算了,考虑到他是师兄,勉强可以不划,但让他来陪床明显大材小用。

得,没有了。

当然,厄难教会里有几位女性枢机对她一直很和善,宴会上也常有贵族小姐围着她说话,但……真不熟,点头之交而已。

叶韶幽怨地叹了口气,试探道:“殿下,冷文瑶老师……不可能,对不对?”

“是的。

”菲莉娅很干脆,“死心吧。

叶韶忽然想起另一个思路:“殿下,我当时在雷克斯的飞空舟上,给我塞书签的人,还有发现我留下的手帕,去教会举报的人,都是谁呀?”

菲莉娅回答:“给你书签的是个痛苦教会的信徒,是雷克斯雇佣的女仆。

发现手帕的是酒店的侍者,是死亡之神的信徒,还有个八岁的女儿。

“侍者是个男性,不太方便,女仆姐姐……”叶韶开始嘀咕,“她不欠我的。

“侍者是个男性,不太方便,女仆姐姐……”叶韶开始嘀咕,“她不欠我的。

让她来给我陪床显得我很过分,但如果她来陪过我的床,我是不是能趁机给她一大笔钱,让她不用做女仆了?”

菲莉娅无奈了,大贵族出身的她确实无法理解叶韶的抠搜:“要给钱就直接给,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何况这钱也不该你来出——我们早就吩咐了迪恩,好好照顾他们了。

再说了,厄难教会不可能让一个痛苦的信徒来照顾你,那像什么话。

厄难教会要被笑死的!无人到这个地步吗?

叶韶“哦”了一声,放弃思考人选这么头疼的事情了,试图岔开话题:“殿下,我这几天都没有发作成瘾性药物的迹象……雷克斯果然是骗我的,对不对?”

“目前看来是的。

”菲莉娅点头,“埃姆雷没有在你体内发现相关残留,我看你的心理也完全正常,没有依赖迹象。

叶韶点头,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又问:“那血契呢?”

菲莉娅回答:“埃姆雷说,如果不精炼你的魔药,只单独剔除血契会有些麻烦。

但如果连同魔药一起精炼……无所谓了,你身上的所有非凡留存都会蒸发,包括血契。

叶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又问:“殿下,我会在哪里……受完这场刑呢?”

她说的很淡定,因为已经是既成事实,但菲莉娅听到“刑”这个字眼,难免有点心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叶韶柔软的发顶:“赫尔曼有一个关于如何精炼你体内魔药的提议,莫薇拉已经去向主请示了。

叶韶惊讶了:“什么提议需要主点头……总不能是主亲自……”

“不是。

”菲莉娅失笑,“说起来,你在异端那里,是在一个十字架旁边被精炼魔药的?”

叶韶点头:“嗯。

菲莉娅的眸光深了:“那你可以这么理解——你的老师想让戾园镇压着的那一位来精炼你的魔药,他的力量和那个十字架同源,并且层次高得多,他亲自出手来精炼你,能尽可能的温和。

叶韶被震住了。

她入住戾园的第一天,就觉得戾园池塘下面指定有什么东西,可你现在要告诉我,那玩意儿还能精炼魔药……

“但是。

”菲莉娅话锋一转,“他的身份有些微妙,要不要松开他的力量,需要主来决断。

叶韶点点头,又说:“可是格里高利阁下告诉我,因为血契,我不能离开雷克斯太远。

如果去戾园精炼,我和雷克斯的距离怎么办呢?”

“他不会离你太远的。

”菲莉娅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主同意了,你们会一起去戾园,无论是传送还是走远洋航班,修道院又不是没有牢房,给他单开一间!”

叶韶有点想笑,但憋住了,正色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回修道院吧,殿下。

“现在就想回戾园?”菲莉娅倒是不意外——虽然叶韶在戾园的房间简单得可怕,但那里确实和叶韶有着情感链接,她唯一不放心的是,“可是你去那里会做噩梦的呀。

“我不住戾园。

”叶韶说,“修道院那么多地方可以住呢,随便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就好,只要在和雷克斯的安全距离内。

菲莉娅确实有些意动。

主要是,修道院人多,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又足,远好过把叶韶留在痛苦圣城或是去西大陆的厄难圣城。

作为心理医生,菲莉娅天天操心叶韶把自己憋死,而在年轻人群体里,就算不参与,每天听他们叽叽喳喳,看他们为学习,为考试,为任务奔忙,心情都会好起来。

关键,回了修道院,赫尔曼近在咫尺,这对叶韶来说也是情感寄托,就算赫尔曼忙,事务官亚伦和叶韶的关系也不错,还有,李梨花也可以和叶韶住一起,两个小姑娘不就有照应了。

菲莉娅唯一犹豫的就成了:“可你现在身体还太虚弱,承受不住远距离传送的负担呀。

叶韶立刻表态:“我可以坚持一下!”

“你不可以。

”菲莉娅断然否决。

”菲莉娅断然否决。

叶韶:“……”

我妈觉得我冷所以我得穿秋裤,圣灵觉得我虚所以我不能传送,一脉相承了属于是。

只好软语相求:“那……殿下,等我稍微不那么脆弱的时候,就让莫薇拉殿下送我回修道院好不好?”

“我和莫薇拉商量商量。

”菲莉娅也没把话说死,但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叶韶就笑了起来:“殿下,反正精炼消耗时间,重新喝魔药也消耗时间,我在修道院里还可以干点别的,比如说给学生们上上课?阵法启蒙?”

“想都别想。

”菲莉娅立刻说,“休息是第一位的。

叶韶牵住菲莉娅的衣角:“殿下,一周就一节课……”

菲莉娅:“一堂课八个小时?”

叶韶小声狡辩:“……两个小时,到点下课,绝不拖堂。

“你是到点下课了。

”菲莉娅一针见血,“那些学生呢?他们拖着你答疑,你答不答?你以为你的课谁都能听懂吗?答疑怎么也得三五个小时起!”

叶韶蔫了。

“乖,好好休息。

”菲莉娅淡定地给叶韶拉了拉被子,“你没有几天了——神谕一来,你的身体状况一旦好转,我们就会尽快安排你精炼魔药,服下教会的魔药,之后最多让你休息七天,有很多裂缝已经在告急了,就算是你还不能经受传送,也要从离修道院最近的节点一路修补走。

叶韶知道这是正事:“是。

只是最后再扑腾扑腾:“总归还要休息一阵的,我偶尔开两场讲座呗?”

“一场两个小时。

”菲莉娅究竟是满足了孩子这点奉献的要求,“开讲座的时候,我或者莫薇拉要在场。

主要目的是到点清场,防止答疑!

叶韶都无奈了:“听您的。

但无论如何,“回修道院”这个事儿,总算是敲定了。

传送的技术问题,最终以一种很没有原则的方式完成了——教会从黑市淘换了一张来自隐世世家的传送符箓。

叶韶看着莫薇拉掏出那张眼熟的传送符,眼皮直跳。

她当然不会点破这符是她画的,只在温和了许多的星光里,和莫薇拉,以及已经不成人形的雷克斯,回归修道院。

早就接到消息的梨花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了叶韶:“叶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瞎说什么呢。

”莫薇拉嗔怪道,“好好照顾你姐姐,轻点抱她,她才恢复了一点点。

梨花赶紧松开叶韶,又对莫薇拉行礼:“是!殿下!”

莫薇拉挥了挥手,用星光托起了装着雷克斯的铁笼子,往戾园去了。

叶韶和梨花一起欠身送走了莫薇拉,才看向修道院给她准备的小楼。

冷文瑶住过的那一栋。

叶韶长吁了一声,给梨花说:“好了,我们先休息,明天问你的功课。

“亚伦阁下交代过。

”在修道院呆久了,梨花也活泼了很多,“不让姐姐问我功课的,您要多休息。

叶韶好笑:“有挡箭牌了,管不了你了是吧。

梨花也笑了起来。

第269章第一位教皇

厄难之主同意了。

厄难之主同意了。

神谕简短,意志明确,在世界之壁的存续面前,一切风险与顾虑皆可退让。

莫薇拉来通知叶韶这个消息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少女躺在小楼前的躺椅上晒太阳,阳光温软,微风吹拂,她脸上盖了本摊开的情小说,呼吸均匀。

实际的情况是叶韶在修炼。

心神沉入识海,对外没有设防——这里是修道院核心区域,异端绝无可能潜入,而体内还有那么多瓶魔药,她丝毫不需要从外界吸取灵气,丹母往外吐丹火,炼化那些魔药里的有效成分进入丹母即可。

躺椅旁的矮几上,茶杯里的水早己凉透。

莫薇拉伸手给叶韶掖了掖毯子,指尖触及织物时,只觉得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春寒料峭,怎么不拿条厚点的。

叶韶含糊地咕噜了两声:“梨花……别闹……”

莫薇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没叫醒叶韶,反而从自己的空间纽中也取出一张躺椅,在叶韶旁边躺了下来。

五分钟后,修道院咖啡馆的侍者端来了两杯咖啡——莫薇拉喜欢的口味,叶韶喜欢的口味。

阳光缓慢移动,树影在石阶上拉长。

十分钟后,叶韶盖在脸上的书滑落下来,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看清身旁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殿下?您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

“我又不着急。

”莫薇拉将叶韶的那杯咖啡递了过去,“让你多睡会儿怎么了?”

叶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咖啡杯啜了一口:“是……有什么事吗?”

她衣服穿得宽松,抬手喝咖啡时,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皮肤上,那些如蜈蚣般蜿蜒潜藏在皮下的暗红色纹路隐约可见。

莫薇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开口:“精炼的事。

叶韶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主同意了?”

“嗯。

”莫薇拉点头,“菲莉娅己经去和那一位沟通了。

如果顺利,明天早上,我来带你过去。

“是。

”叶韶应得很快,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问,“殿下,不需要我先做个体检吗?看看各项指标什么的,再决定什么时候……”

这不符合你们一贯谨慎的画风啊!

“不需要。

”莫薇拉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是他亲自出手,你不会有事的。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这身体做体检也没有意义,还得等一两个月呢。

说到这里,莫薇拉眼色暗了暗,轻声说:“刑罚终究是痛的。

叶韶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听安排。

但她心里那股好奇却止不住地冒了出来——那一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连莫薇拉都如此笃定?

————

与此同时,菲莉娅己经在地底了。

阿斯特莱还是那个样子,金色的长发依旧披散,身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光。

“阿斯特莱。

”菲莉娅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忐忑。

角落里的人也仍旧没有回头。

菲莉娅心情便有些低落,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才将事情给阿斯特莱说了,又着重提出:“她身体和精神都受损严重,世界之壁的修补又不能等待太久。

我们很需要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精炼方案,她得尽快开展工作……”

“知道了。

”阿斯特莱没等菲莉娅把所有话说完,就表态,“带她来吧。

菲莉娅怔住了。

她准备了满腹的“大义”“世界存续”“你我虽理念相悖,但至少应共同维护世界安宁”,甚至那些“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阿斯特莱是什么样的人,她的谈判方案里也有阿斯特莱会一口答应的预期,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她也确实会……失落。

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急切:“你还是什么话都不想和我说吗?其实你只需要向主低个头……”

阿斯特莱没有再回答。

阿斯特莱没有再回答。

第二天清晨,叶韶换上了一身近乎苦修士的素白麻布长袍,把头发用一根木簪挽了,就来见莫薇拉了。

莫薇拉难得没有挑剔她的穿着,沉默地带着她走入戾园的地底,很快就到了封印最深处,牢门打开,莫薇拉给叶韶让出了进去的身位。

叶韶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去。

牢门合拢,莫薇拉说:“我下午来接你,会很快。

叶韶微微欠身:“是。

莫薇拉甚至没有叮嘱“小心”,也没有留下任何监控或保护手段,就这么走了,叶韶能清晰地感觉到,连感知都撤得明明白白,似乎根本不担心那个金发男子能杀了自己。

叶韶对金发男子的认知又提了一截,她己经知道怎么称呼了,便对金发男子欠身:“阿斯特莱殿下。

“过来。

”阿斯特莱开口。

叶韶依上前,在他对面盘膝坐下。

她有些讶异阿斯特莱的样貌……可以说,莫薇拉和菲莉娅,埃尔西和艾琳娜都是标准的欧美长相,阿斯特莱却是个很纯粹的俄国人模样,细细一想,圣灵群体里,还有一个比较标准的俄国长相,就是负责整体世界之壁防务的希尔蒙。

阿斯特莱也在打量她,又说:“菲莉娅提到,你见过维洛斯?”

叶韶抿了抿唇:“是。

停顿片刻,她低声补充:“那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叶韶到现在都还怵菲莉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那是裁判所的错。

”阿斯特莱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是维洛斯的问题。

叶韶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不是,您不为菲莉娅开脱,不说菲莉娅也是为了我的精神状态稳定,反而给维洛斯说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阿斯特莱却没有多就这个问题解释,转而开口。

叶韶真不知道这位殿下的路数。

安全的回答当然是“没说什么,维洛斯殿下将我击飞后便离开了”,但阿斯特莱问的显然不是这个,她当然可以装听不懂,但……她又觉得这位殿下似乎可以争取。

正犹豫间,阿斯特莱笑了笑,身上荡出一股温热的,仿佛阳光晒过草甸般的暖流:“可以随便说,莫薇拉她们不在。

叶韶的心跳快了一拍,心说你不会真的是可以争取的朋友吧,但她依旧谨慎:“不,殿下。

主在注视。

“祂不在。

”阿斯特莱的声音依旧平静。

叶韶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祂曾经无处不在。

”阿斯特莱看着她,“但现在不是了。

祂的权柄……越来越弱。

而我这一系,是太阳,也叫净化。

在我的领域里,没有人能偷听或是注视。

太阳不太阳的另说,厄难的权柄……这不是叶韶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

并且……既然阿斯特莱这么说了,叶韶也觉得可以透点东西出来,便开口:“维洛斯殿下说,他教出了我主最忠诚的天使长。

阿斯特莱沉默了片刻,嘴角竟然勾了起来:“如无意外,他说的是我。

叶韶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真是同志?!

阿斯特莱迎着她的目光,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我是厄难的第一任教皇,当然,以你的年纪,应该没有看到写着我的那一版圣典,听说你的老师是赫尔曼,他应该知道。

无法形容叶韶这一瞬间的震撼。

然后阿斯特莱转折了:“不过他教我的主要是如何糊弄上级,不是普通人会想当然的那些……正经事。

叶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她想了想,递了个话头:“当时您的上级是……祂吗?”——厄难之主?

“不是。

”阿斯特莱摇头,“我请教维洛斯那些事的时候,我和我的族人被困在一处绝地。

祂……当时还不是神明,但祂找到了我们,并且最终救出了我们。

我说的要糊弄的上级,是我的族长。

叶韶心中一动,她在静思园上过思想教育,她对这一段记忆犹新:“……光是一切的意义,在黑暗中跋涉了上千年的古老族群,终于在绝望的尽头,见到了带来救赎的吾主。

您说的是这一段历史吗?”

“是的。

”阿斯特莱点了点头,“当年,族长为了带领我们走出那片绝地,努力了一生。

而当时,祂还算是异端。

我不敢在族长面前暴露和祂的联系,所以私下请教过维洛斯许多……糊弄的经验。

说到这里,阿斯特莱又有些遗憾:“不过族长死在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叶韶抿了抿唇。

阿斯特莱是个俄国人的长相。

亚伦师兄给她说过,艾琳娜的父亲当年的事业是打通了南大陆和北大陆,而现在南北大陆统称西大陆,加上阿斯特莱说的这段历史,那东大陆难道就是……所谓的绝地?

“祂带着您和族人走出了绝地。

”叶韶觉得自己可以去别的方向印证一下,但现在还得把天聊下去,“您应该……很感激祂。

“当然。

”阿斯特莱回答得毫不犹豫,“感激,忠诚,我曾愿意为祂做任何事。

“曾”字一出现,事情就简单不了。

果然阿斯特莱讲了下去:“但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

比如,我们刚从绝地里挣扎出来,懵懂无知,祂派来的第一位神使,热情洋溢地接待了我们,然后……非常自然地介绍我们去红剧场放松。

叶韶不太明白,结合上下文猜测了一下:“……妓院?”

“嗯。

”阿斯特莱点头。

叶韶:“……”

这位神使委实是有点毛病!!!

第270章破防之始

叶韶其实不是很想为那位神使找补,但她无论如何都是厄难圣女,有些表态是为了政治正确。

但她搜肠刮肚,也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或许……是当时男性之间一种……拉近关系的普遍方式?”

“神使当时找的理由可没你这么牵强。

”阿斯特莱讥嘲地勾了勾嘴角。

叶韶:“……”

你要这么说那我好胜心不就上来了吗:“请问,那位神使大人,用的什么理由?”

“绝地里也要生活的。

”阿斯特莱复述,“这难道不是人类的刚需吗?难道你们在绝地里,没有这种机构?”

叶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所有地方都会有妓院,谢谢,就算是生理需求,也可以用更尊重女性的方式来完成。

神使大人,你没见过是你没见识,不是所有人类都和你一样卑劣。

但叶韶又想起了做“简·奥古斯特”时听到的八卦:“殿下,我在西大陆的时候……听一位主教提起过,痛苦教会好像出台过什么站街女郎十三条?”

但叶韶又想起了做“简·奥古斯特”时听到的八卦:“殿下,我在西大陆的时候……听一位主教提起过,痛苦教会好像出台过什么站街女郎十三条?”

阿斯特莱:“嗯。

叶韶:“嗯?!”

“是的。

”阿斯特莱确定地说,“痛苦教会的某位圣灵认为,只要给站街女郎们买保险,保证她们的基础薪酬,再让黑帮把放给她们的高利贷利率控制在一定比例之内,她们就能安心地去卖身了。

叶韶:“……”

死吧!都死吧!

“那得是什么教育背景……”叶韶简直无法理解,“才会有这么奇怪的理念啊?”

虽然痛苦之神本身是个“你凭什么把我捧上神位,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的shabi,大概能推测祂下面的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但阿斯特莱的回答还是有点突破她的认知了:“她……或者他?痛苦教会的性别倒是一直很飘忽。

总之,ta在成为非凡者之前,是某个黑帮里负责管理妓女的鸨母。

叶韶的血压上来了。

阿斯特莱幽幽继续:“对了,ta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己经是即将晋升天使的半神了。

叶韶不太明白阿斯特莱特地说这一点的原因。

于是阿斯特莱就解释:“厄难之主在ta那个层次,敢去刺杀国王。

更早的存在在那个层次,掀起了工业革命。

至于ta……连□□盘剥妓女这点事,就ta负责的那个街区,ta都没管明白。

废物一个。

叶韶:“……”

阿斯特莱似乎憋了太久,他还在输出:“当时痛苦之神还很弱小,祂和祂的朋友们都还托庇于厄难教会名下,我算是那位圣灵的上级。

听到这种思路,你可以想象我的心情吗?”

叶韶按了按太阳穴:“……能。

太炸裂了!

妈的什么shabi!不行就把你的魔药精炼了吧!不会发挥魔药的力量就把它留给真正有本事的人!菜狗!

但叶韶也关注到了一个细节:“我都能知道这个事情,想来这是成为了痛苦教会倡导的准则。

所以……厄难,包括死亡,对此应该是默许了?”

阿斯特莱颔首。

叶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关键:“这是您和厄难之主最后分崩离析的原因吗?”你的族人甚至是你的爱人被他们拖去站街导致你忍无可忍什么的?

“那倒不是。

”阿斯特莱说。

叶韶:“……???”

还有高手?

阿斯特莱幽幽叹了口气:“我本以为……祂是一位英勇的人。

祂在成神之战上,和竞争者厮杀的时候,每一场都是在赌命。

这是说回厄难之主了,叶韶拒绝了阿斯特莱继续上历史课:“后来证明,祂只是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愿意赌命。

涉及别人的利益,别人的死活……就可以温和一点,妥协一下,签个协议。

实在不行再逃避,问就是力量波动太大,状态不好,只能沉眠,沉眠到战机过去,不接受的也只能接受了。

阿斯特莱挑了下眉:“……你听谁说的?这己经是禁忌了。

谁提起来,只要被祂知道了,都会遭受神罚的。

“殿下别管。

”叶韶迎着他的目光,“反正我知道。

阿斯特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追问,只说了下去:“祂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对我而,冲击还没有那么大。

阿斯特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追问,只说了下去:“祂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对我而,冲击还没有那么大。

维洛斯应该给你说过,我这个人比较……单纯。

叶韶知道,阿斯特莱是在说自己单蠢:“那您叛逃的时机是……”

阿斯特莱叹息:“世界之壁建了起来。

“啊?”叶韶不太理解,“这不是保卫文明的好事吗?”

“可是你想象一下。

”阿斯特莱声音很轻,“我前半部分的人生,所有努力,所有挣扎,都是为了带领族人走出那个囚笼,我们整个族群为之坚守了两千多年。

叶韶抿了抿唇,明白了。

——走出了一个小囚笼,走进了一个更大的囚笼,当年厄难之主或许还告诉自己的这位天使长,这是对文明的保护。

或许一开始阿斯特莱信了,但世界之壁在收缩,在可以预计的将来,这个世界也会成为一个“绝地”。

所以你告诉我,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意义在哪里?我特么就不该相信你!

叶韶便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所以我走了,维洛斯也走了。

”阿斯特莱说,“我那个时候才明白,圣灵们……虽然在一段时间内可以是朋友,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叶韶轻声问:“再倒回去想,您反而觉得,当年那位主战派的主张,或许才是对的?”

阿斯特莱有些意外了:“你连主战派都知道?”

叶韶回答:“我还是有一个历史补习老师的,殿下。

阿斯特莱也没有追问那个老师是谁,有些事本就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只说着他认为叶韶会不知道的部分:“你说的那位主战派,祂本来就是我信奉多年的主。

在那场最关键的战斗里,祂一直在主张这是必要的牺牲。

然后祂果然牺牲了祂自己。

“如果厄难能按计划出手。

”叶韶轻声说,“祂就可以不牺牲,对吗?”——大家都知道了,厄难在那个时候选择了沉睡,祂的力量是否安稳,比盟友的生命重要了何止千倍。

“不错。

”阿斯特莱嘴角浮起讥嘲的笑:“莫薇拉当时说得很好听。

她说我们可以牺牲,但不能被牺牲。

结果就是厄难一系果然谁都没有牺牲。

叶韶幽幽接了一句:“还在别人战死沙场、神陨魂消的尸体上吃得盆满钵满,满嘴流油。

”——以你们这个世界人死了魔药会析出来的特性,怕是那位主战派死后的所有遗产都被瓜分了吧。

谁是最大的获益者呢?好难猜哦!

“是啊。

”阿斯特莱的声音低了下去,“真让人看不起。

但叶韶这分钟想起政治正确了:“殿下,我是厄难圣女。

你该和我聊这些吗?还是你指望由我将你的不满带给谁?

“哦,对。

”阿斯特莱皮了起来,“那你回去就给莫薇拉汇报,说我告诉了你这些上古禁忌还有对主不敬的论。

让她处死你灭口。

叶韶:“……殿下!”

阿斯特莱笑了起来,像阳光穿透云隙的瞬间:“随便聊聊而己,一些囚徒的呓语,不要当真。

你出去了还是要修补世界之壁的,世界需要你。

“是啊。

”叶韶叹了一口气,“存续是一切的基础。

文明,理念,岁月,梦想……若不存续,就全完了。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了为你精炼魔药。

”阿斯特莱说,“真的,只是随便聊聊,顺便想问问你,维洛斯现在是否安全而己。

叶韶有些为这位被囚禁的“小太阳”而感慨——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会挂念那位亦师亦友的老友。

她笑了笑:“安全。

他在尝试无魔药晋升。

这点透露等于什么都没透露,但阿斯特莱还是满足了:“那就好。

叶韶却不是很愿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她问:“殿下,需要我协助您越狱吗?去找维洛斯殿下。

阿斯特莱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就像你当初给冷文瑶说,可以帮她把林洛从沉眠教堂偷出去一样?”

叶韶猛地一怔:“您知道?”

“你做的很小心。

”阿斯特莱坦然道,“但你撺掇她动手的那天,我感应到有个东西滑进了修道院,应该就是你。

叶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阿斯特莱安了叶韶的心:“没关系的,只有我感应到了。

天使们……赫尔曼、艾丝特、安东尼奥,都没有这么细微的感知。

主要也是力量特性的问题——太阳无处不在。

还有个因素是阿斯特莱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无聊之下,也确实琢磨了一些和魔药体系不太一样的力量使用技巧。

叶韶微微松了口气,但也难免觉得奇怪:“殿下竟然不怎么关注无魔药晋升吗?”你们这个世界每一个高阶非凡者,一听这个词儿都和要疯了一样。

“我这个样子,怎么关注?”阿斯特莱低沉地笑了起来,“除了圣灵,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你这么一个活人。

我要是突然无魔药晋升了,那肯定是你造成的。

到时候,你就可以来戾园地底和我做邻居了。

叶韶:“……”

“好啦。

”阿斯特莱摆摆手,“莫薇拉下午会来接你。

我和你聊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一点难受吗?”

——其实,精炼早就开始了,在小太阳展开自己的领域的时候,叶韶应该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蒸发才对,就算是不同的人非凡力量有不同时间的抗性,现在也应该开始了。

叶韶很坦诚,给出的信息也是新的试探:“有点烫。

但也还好。

阿斯特莱眉目微动。

他曾经很单纯,但活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有点见识的:“那你还是找个机会救我出去吧,能把你自己撇清楚的那种。

我觉得你似乎想做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算我一份,好不好?”

叶韶眨了眨眼,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好啊。

挖角成功!

阿斯特莱也笑了起来,那是叶韶见过最好看的笑容,像真正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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