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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50

叶韶一时想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如今还要指望这个组织提供封印资料呢,叶韶绝对不可能背这个“没好好背材料”的锅,忠诚和顺从是第一要务。

所以她干脆极了:“a-u-g-u-s-t。

拼完,她看着三人,开口:“这不是奥古斯都吗?”

病房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246章哑巴英语

罗兰:“……”

杰克:“……”

玛丽:“……”

不是!!!

三个人心里同时咆哮。

august是奥古斯特!奥古斯都是augustus!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能一个字母不差地把拼写背下来,发音却错得这么离谱?!

三人的脑子在疯狂运转,叶韶则在一脸懵逼地等着他们给自己一个解释。

很快,西大陆的三个人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离谱中透露着一丝合理的可能。

——难道是……厄难圣女,有口音?她根本不知道“august”的发音是奥古斯特,而不是她念出来的奥古斯都?

妈的厄难教会干什么吃的!!!

你们不是那么讲究体面与优雅吗?餐叉摆放角度、鞠躬幅度、袍服褶皱都有明文规定!你们家的圣女、门面担当、文化旗帜……连个大陆通用语的姓氏发音都能错?你们为什么不给她请老师纠正一下!

但下一秒,他们又觉得,好像也对。

叶韶出身东大陆底层,捡垃圾出身的,因为反复经历神秘事件才进入非凡世界,所以她必然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庭教育。

叶韶进入修道院后,接踵而至的任务、审查、意外事件,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在修道院好好上课,所以教会教育这一块也……人尽皆知。

她有口音,发音不准,甚至创造性翻译……也很正常,没有才不正常。

但是仍然是垃圾厄难教会!你们只压榨她做任务,交报告,不教她基本的文化课?这么欺负小女孩?

罗兰和杰克都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好点破一个少女的发音错误,这像是在指责叶韶没有教养。

罗兰给了玛丽一个眼神。

玛丽硬着头皮给叶韶说:“小姐……那个……是奥古斯特,您拼写完全正确,只是最后一个音节是‘t’,不是您念的‘tus’……”

叶韶:“……”

她看着玛丽努力教学的样子,又瞟了一眼罗兰冰冷的目光,以及杰克那同情又带着一丝好笑的眼神……

我脏话……

在我看来奥古斯都和奥古斯特就是没有区别啊!我母语是中文我哪分得清啊!我没文化我学的哑巴英语加翻译腔我发音不准可以吗!

挨打要立正,叶韶小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因为罗兰从空间纽中取出了一根戒尺,并将戒尺递给了玛丽。

玛丽一哆嗦,没敢不接戒尺,但还是给叶韶求情:“女士……小姐她……她拼写是背下来了的,资料也认真看了……她并没有懈怠……”

“并非惩罚她的懈怠。

“并非惩罚她的懈怠。

”罗兰平静地打断了玛丽,目光落在叶韶身上,声音清晰,“而是惩罚她的不细心,惩罚她缺乏对关键信息的警惕。

叶韶低着头,抿着发白的唇。

罗兰继续:“缺乏正规教育不是你的错,但你理应知道自己的发音可能存在偏差,如果足够谨慎,你应该在拿到资料时,让玛丽给你读一遍,而不是自己想当然的看过了,记住了,就结束了。

细节决定成败,你的任何一个疏忽,在关键时刻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我不知道赫尔曼是怎么教你的,但现在我算你的长辈,我要教你。

这点叶韶是认可的,甚至心悦诚服,所以她在病床上欠了欠身:“是我的错,女士。

我一会儿就让玛丽姐姐把资料读一遍,确保发音无误。

“把手伸出来,左手。

”罗兰淡淡道,“不打坏你的右手,但要给你一个警告。

以后再犯类似错误,一次五戒尺。

杰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叶韶已经摊开手掌,手心向上地伸了出去:“是。

玛丽看着那只手,反而有些不忍心。

她抬起戒尺,快速地在叶韶掌心拍了一下。

罗兰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平静道:“这不算。

需要我亲自示范,怎么打才算警告吗?还是你也想挨打?”

吓得玛丽的戒尺差点脱手:“不敢。

罗兰却不再看她,转向叶韶:“简,如果不是教会随时会来,我也不会这么为难你,但既然危机就在前面,解决危机就成了第一要务。

我们给你的背景故事,你并非什么贵族小姐,有些口音也无伤大雅,但这绝对不代表你连自己的姓氏都能念错,那太不像话了。

“明白。

”叶韶欠身,“是属下疏忽。

这是叶韶第一次用这个自称。

这竟然奇异地取悦了罗兰,她兴趣上来了,直接开始抽查:“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有了。

只有杰克舅舅。

”叶韶回答得很快,带着淡淡的伤感。

罗兰继续:“杰克是做什么的?”

“医中。

很有名的外科医中。

”叶韶流畅地回答,“因此他才能把我安排进这家医院的特护病房。

罗兰又问:“你为什么会多器官衰竭?普通的流浪或奔波,不至于此。

叶韶眼中适时地浮现出恐惧和后怕,声音也低了下去:“家乡……家乡遭了洪灾,村里的人都散了,我在镇上避难,遇上了□□……□□逼我去站街。

我不肯,他们就把我绑在柱子上,不给我水喝,不让我睡觉……我后来……想办法挣脱,逃了出来,但身体就垮了。

罗兰眼神不变:“那腿上的伤呢?为什么会有非凡力量的痕迹?”

“是……”叶韶仿佛回忆起了极其痛苦的事情,轻声道,“他们划的……划伤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能防止伤口愈合的药粉,撒上去,说要流干我的血,杀鸡儆猴。

罗兰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叶韶一一作答,严丝合缝,该沮丧时语气低落,该落泪时眼泛泪光,确实挑不出一点错。

“算你用心。

”罗兰总算给出了肯定,但语气随即转冷,“但是,奥古斯特的事情,还是要罚。

”罗兰总算给出了肯定,但语气随即转冷,“但是,奥古斯特的事情,还是要罚。

规矩就是规矩。

叶韶点头:“属下明白。

她还看向玛丽:“玛丽姐姐正常打就好,有些事情,不痛记不住。

玛丽深吸一口气,重重挥下了戒尺,带来了清脆的一声“啪!”

叶韶的掌心瞬间浮现出一道红痕,但她没有叫疼。

玛丽也没有让叶韶自己报数——那是对受罚者更深的羞辱,而是直接开口:“一。

记住,你姓奥古斯特。

“是。

“二。

逼迫你的□□头子外号叫疤脸,已经被你的杰克舅舅找人处理掉了。

“是……”

“三。

你是死亡之神的浅信徒,偶尔会去教堂祷告,因为是浅信徒,所以背不下来死亡圣典。

“……是。

五下很快打完,仿佛玛丽才是挨打的那个人,一身的冷汗,叶韶则是慢慢把红透了的手收了回来,等着罗兰的下一步指示。

罗兰拿过了玛丽手里的戒尺,却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在了叶韶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戒尺留在这里,做一个警醒。

在教会审查通过之前,它都会在这里。

“好的。

”叶韶的目光毫不避忌地迎上罗兰,没有半分怨怼,“谢谢女士,绝不敢忘。

罗兰深深地看了叶韶一眼,似乎在探究这个女孩是从哪里养出的此等心性,但她终于是没有做这个知心大姐姐,转身离开了病房。

杰克站在原地,想去抱抱叶韶,这对她来说真的是无妄之灾——厄难教会全责!

但他到底是没有动。

他觉得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无论如何,戒尺留在了这个少女的床头柜上,这要从哪里安慰起?

玛丽则是飞快地拿出了冷敷袋和药膏,坐在叶韶床边给她处理,声音带着哽咽:“小姐……敷一下,能消肿……”

叶韶任由她动作,看玛丽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还拿右手抽了张纸给玛丽擦眼泪:“没事的,这不是又长知识了吗?原来奥古斯都和奥古斯特,这么不一样。

我如果要以简的身份去搞那些封印,这些细节是万万不能出错的,万一被人把“简”和“叶韶”联系起来,自己无所谓,但赫尔曼,林萱,艾莉森,谭逸……都要遭受无妄之灾。

但玛丽的视角,小姐在厄难教会被当做工具,连一个语老师都没有,就这么在注重体面的厄难教会里丢人现眼,在组织里非但被精炼了魔药,还遭受这种无妄之灾……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

叶韶用右手轻轻地抱着这个多愁善感的护士姐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攻略太过了。

第247章教会问话

不愧是全员医护背景的异端组织,提供给叶韶的药膏效果极佳,叶韶都没有用法力温养,甚至有意压制恢复速度,但第二天,掌心的红肿还是退了下去,连红痕都几乎看不清。

之后几天,除了日常照顾的玛丽和定时来上课的杰克,再没有其他高层来找过叶韶,没有任何的“探望”或者“敲打”。

出于谨慎,叶韶自己提出来不再用小白板,而是拿光脑的画图软件授课——不用板擦,一键清空,毁尸灭迹飞快。

这对叶韶来说意义不大,放开的神识能感受到整个医院的动静,绝无教会人员破门而入然后她来不及擦小白板的可能,但叶韶得做给罗兰看,是一种“整改措施”。

除此之外,叶韶仍旧每日下楼透气,在杰克或玛丽的陪同下,与花园里其他病人或医护人员聊天,因为腿上的伤好一些了,她便问玛丽要了拐杖,开始复健。

奥兰多和罗兰都在暗中观察她,他们想看看那五记戒尺的余韵,想直到叶韶是会更加谨慎,还是会心怀怨恨,甚至是“你们凭什么这么苛刻?你们自己不是也嘴瓢喊过叶韶吗?”

但什么都没有。

叶韶接受了嘴瓢的教训,但仅止于此,她的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玛丽给她念过一遍资料之后,她再没有在任何关键信息上犯过错,甚至为了展现出“杰克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杰克的目光都展现了“见舅如见娘”的依恋。

出于谨慎,组织还教了叶韶测谎的基本原理,并给她安排了测谎训练,在熟悉了仪器之后,在最新的一次问询里,叶韶身上贴满了各种生命体征的探测仪,被连续问了一个小时的话,但毫无破绽。

奥兰多和罗兰对此……满意,敬佩,且警惕。

奥兰多和罗兰对此……满意,敬佩,且警惕。

他们至今想不明白,叶韶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一步,她这么天才,怎么就没有丝毫天才所附带的傲气和“难以搞定”?

但他们的想法不重要,反正叶韶在观察这个组织。

真有意思,一个理论上应该很凶残的异端组织却开着医院,时不时还义诊,从楼下病患的样子……确实有达官贵人,但也有明显营养不良的下等人,医护对他们都很耐心。

杰克脾气古怪,玛丽圣母心重,但无论是杰克还是玛丽,在病人们那里似乎人缘都还不错,他们推叶韶晒太阳或者扶叶韶复健的时候,会有病人和家属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还会关怀单薄脆弱的叶韶。

叶韶应了这些招呼,坦然地说自己是杰克的外甥女,说自己遭遇了不太好的事情,说自己的病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腿上不是骨折但不太容易好。

叶韶有社交能力,她会开病人和家属们无伤大雅的玩笑,会调侃杰克“我来依傍舅舅,就是预备来继承舅舅的家产的,他又没有儿女”,甚至会脸色不变地和病人和家属们聊失踪的厄难圣女,聊圣女修补世界之壁的壮举,并痛恨bang激a了圣女的异端。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合理。

让多少藏在暗处的目光都对自己的猜想产生了怀疑。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大教会的通知通过官方渠道送达医院,这家私立医院规模不小,所以给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让奥兰多和罗兰略有紧张的是,这家私立医院排到的是厄难教会。

三分之一的概率,不确定是随机安排,还是厄难教会有所怀疑。

但箭在弦上。

医院把叶韶排在了当日下午三点,是一个容易疲惫的时间点,相对安全。

出发之前,罗兰亲自来到病房,给叶韶戴上了那副小巧的银质耳环,又从玛丽手里接过了围巾,将它缠在了叶韶的脖子上,收紧,几乎勒住呼吸。

“乖一点。

”戴好最后的装备,罗兰微微笑了笑,“不然,你知道后果。

叶韶点头:“女士,我明白。

罗兰便亲自送她和玛丽上了去厄难教堂的飞车。

叶韶都没怎么到过厄难教堂,看哪儿都新鲜,在临时辟出来的等候区左看看右看看,全然一个外乡人的模样,玛丽则是帮她刷了身份证明、取了号、陪她等待。

很快就要到她了,玛丽看向叶韶:“小姐,我扶你过去等着吧。

“好。

”叶韶点头,一手拄拐,一手被玛丽扶着,慢慢到了那个祈祷室改出来的问询室门口。

五分钟后,门把手拧动,应该是上一位少女的问话结束了。

叶韶主动地看向玛丽:“玛丽姐姐,我有点紧张,给我喝口水吧。

——这是罗兰交代过的,进门最后一刻再喝下毒药,为叶韶和教会人员的周旋留足时间。

玛丽赶紧把随身小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拧开:“小姐。

叶韶接过,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喝了干净。

上一位谈话的少女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对叶韶笑了笑,转达通知:“这位小姐,稍等,主教阁下说要整理一下资料。

“好的,谢谢。

”叶韶礼貌的回答,随手把保温杯还给玛丽,“玛丽姐姐先去坐会儿?我站站,就要到我了。

玛丽的心跳简直要爆表了。

整理资料。

为什么要现在整理资料!!!

她僵硬地接过保温杯,给了叶韶一个“好”,却没有动。

“这位姐姐不用紧张。

”上一位被询问的少女笑了起来,“没关系的,主教阁下和修女小姐很温和,也很客气。

“嗯。

”玛丽点头,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里丢人现眼,僵硬的和上一位少女一起回了等待区,还解释,“小姐身体不太好,站久了怕她不舒服。

“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上一位被询问的少女是在医院的小花园见过叶韶的,“简小姐确实身体不太好,需要好好照顾。

好不容易到了等待区,应付走了那位过分热心的少女,玛丽低头,看着光脑上的时间。

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

他们整理资料就整理了十分钟!我就知道厄难教会靠不住!

玛丽握紧了拳头,脑子里甚至有一个诡异的念头——要不,现在就给罗兰女士申请,先给圣女把解药喂下去,然后重新下毒?

当然她也不敢这么做,想想而已。

她只能关切地看着叶韶的背影,心急如焚。

总算,问询室的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穿着修女服的姑娘,里面还有一位穿着主教袍服的女士:“小姐,请进。

“好的。

”叶韶回应,拄着拐杖进去后,还自然地带上了问询室的门。

————

私立医院的手术区,一个密室内。

罗兰、奥兰多,还有今天恰巧有台重要手术所以无法陪伴外甥女接受问询——可以及时听到叶韶都给教会人员说了什么,从而应对可能的“核实”的杰克,正在听窃听器传来的声音,光脑投屏上,从玛丽把保温杯的水递给叶韶开始,就已经在做那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他们清楚地知道,叶韶还没来得及发挥,已经被砍了十分钟的生存时间。

他们都为叶韶捏了一把汗。

这不能怪玛丽,不能怪叶韶,只能说……脏话的厄难教会靠不住!!!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教会人员的第一个要求:“小姐,我们需要查看一下您腿上的伤口。

这是预料之中的问题,所以组织才会精心找了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子,编造那个“镇上的黑帮逼迫少女站街”的故事,还解决了那个黑帮,确定死无对证。

叶韶回答:“好的。

伤口……在腿上,有点吓人,希望不会冒犯到您。

“没关系,我们理解。

”修女柔声开口,“您是自己解开绷带,还是需要我们协助?”

叶韶懒得动手:“麻烦您帮我一下吧。

我手上没什么力气,自己解开不太方便。

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叶韶还苦恼地开口:“都是那个逼我……逼我站街的黑帮成员弄的,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往我的腿上撒药粉,很痛,血一直流……”

手术室的隔间内,奥兰多和罗兰面面相觑。

……她开始抢答了!节省时间!

是个聪明人!

问询室内,穿着主教袍服的女士扫了一眼:“确实是非常明显的,非凡力量留下的创伤,愈合被延缓了,很残忍的手段。

叶韶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很标准的反应。

出乎叶韶意料的,厄难主教还评价了一下黑帮的事情:“全怪痛苦教会,神经病一样,还出台了站街女郎的十三条行为准则,硬是把站街女郎合法化了,还让黑帮制度化地剥削站街女郎,而不是直接取缔这个行业……搞得我们想肃清黑帮都得顾忌他们!这简直是黑帮的保护神嘛!”

叶韶:“……”

换了我还是厄难圣女的时候,我高低要和你聊聊这个八卦,但现在……算了,以后再打听这个“站街女郎十三准则”是怎么回事吧。

主教女士也就是抱怨了一句,话题很快拐了回来:“小姐,您这个伤口确实恢复很久,您要多一点耐心。

”又吩咐修女,“安娜,给小姐包扎回去吧。

“好的。

”安娜应下。

就这么个拆绷带,看一眼,就过去了五分钟。

不过好在主教女士也想节省时间,在安娜给叶韶包扎的时候,主教女士开口:“小姐,您的舅舅是个异端,您知道这个事情吗?”

手术室隔间内,三人又都各自倒吸一口冷气——组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本就掌握了很多医疗资源的他们其实安排了很多少女去接受教会询问,并且整理了常见问题。

可这不在他们的问题清单里!

他们……他们一边教训叶韶注意细节,一边自己忽略了细节,事实上,到现在他们都没来得及给叶韶说组织的实际性质,现在叶韶要是答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叶韶倒是挺平静:“女士,您的这个问题存在诱导——您不是在问我的舅舅是不是异端,而是在问我知不知道,无论我怎么答,您都可以将异端的帽子扣在他身上,我不接受这样的指控。

叶韶倒是挺平静:“女士,您的这个问题存在诱导——您不是在问我的舅舅是不是异端,而是在问我知不知道,无论我怎么答,您都可以将异端的帽子扣在他身上,我不接受这样的指控。

第248章现场直编

这个回答堪称精彩。

厄难主教也被叶韶带沟里去了,解释了一下她的问题:“小姐,您或许误会了,我们对杰克是不是异端并没有疑问,只是在问您知不知道。

叶韶重重地呼吸,但她仍然倔强,试图进一步确认:“女士,如果你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绑上火刑架?反而要来问我呢?”

“小姐。

”厄难主教回答,“并不是所有异端都该死的——事实上,您的舅舅是我们的合作对象,给我们的成员做过不少很危险但成功的手术。

奥兰多三人松了一口气。

她把话套出来了。

既然套出来,问题就好答得多——三人很快听到,叶韶也松了一口气,做着最后的确认:“真的吗?”

“真的。

”厄难主教开口,“我可以以我的信仰起誓,我只是在问您是否知情。

叶韶似乎都放松了下来:“您早说嘛,我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她和一个小女孩一样抱怨起来:“主治医生告诉我要实话实说,否则要被关进裁判所,可我怎么可以指控我唯一的亲人是异端呢?”

手术室的隔间里,杰克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哦?”厄难主教没有管叶韶的抱怨,只专注于,“您知道?”

叶韶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坦诚:“我……有这个揣测。

“基于什么产生了揣测呢?”

“第一,我没死。

”叶韶说,“多器官功能衰竭到那种程度,流了那么多血,我却没有死,这不足以说明一些什么吗?”

厄难主教挑眉:“您说第一点?”

“是的。

”叶韶应道,“第二点是,杰克舅舅告诉我,那个欺负我的黑帮头子已经被处理掉了。

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怎么会有能力处理这种问题呢?”

sharen犯法,但杀黑帮头子可轻可重,叶韶在这种时候点破,等于说给杰克脱罪——自己是非凡者,杀的是恶贯满盈的人,还是为了报外甥女的仇,教会于情于理都该网开一面。

厄难主教却没有想这些,只继续:“还有第三点吗?”

“有。

”叶韶回答,“第三点是,我能从黑帮那里逃脱……其实靠的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一个护身符。

妈妈说,这个护身符来自于杰克舅舅。

“哦?”厄难主教有了兴趣,“具体说说?”

“我其实不太清楚具体原理。

”叶韶轻声说,“护身符就是一块普通的木牌,被我挂在胸口,那天我被绑在柱子上,绑得非常紧,凭我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挣脱的。

可是,当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胸口突然有一股暖流进入了我的身体,让我拥有了挣开绳索的力量。

这是完美解释了背景故事里“弱女子如何挣脱束缚”的逻辑漏洞。

厄难主教问:“你确定这是符咒的力量吗?市面上有很多号称是非凡,但实际上只能起安慰作用的符咒呀?”

“我确定。

”叶韶说,“我挣脱绳索之后,也没敢和他们正面冲突,而是装作还被绑着,到晚上他们睡着了,才偷偷跑了出来,等我终于觉得安全了一点,我去检查力量流入我身体的位置,才发现护身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衣服上只留下了碎屑。

这是标准的,符咒被激发后的残留。

隔间里,罗兰立刻开口:“杰克,听着!如果教会事后找你核实,你就说你对那个护身符上的守护符咒有微弱感应,察觉被激发后,立刻根据感应出城寻找,最后在某个荒郊野岭找到了昏迷的她!她一个多器官衰竭的弱女子不应该走过千山万水地来找你。

杰克用力点头:“放心,我知道。

但这一点,叶韶岂能料不到,她编得比罗兰还完满——

问询室内,厄难主教开口:“有第四点吗?”

“有。

”叶韶说,“我其实并没有跑出去太远。

那个护身符的力量有限,符咒力量消退之后,我更难受了,晕倒了过去。

厄难主教:“这和杰克有什么关系吗?”

“我晕倒之前……”叶韶轻声说,“看到了闪烁的星光,还有我的杰克舅舅,他抱住了我,我不知道我是死了还是安全了,但他的怀抱很温暖,然后我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在特护病房里了。

隔间里,三人心里都在骂脏话。

组织只给了她一个“孤女投亲”的故事,只给了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子和一个死掉的黑帮头子,然后她自己把故事完善得如此合理,连组织在bang激a她的时候消耗掉的传送符都有了合理解释!

“还有第五点吗?”厄难主教问。

“没有了。

”编完了,叶韶也就不费脑筋了,“我觉得……这些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只是我一直不敢去问杰克舅舅,不敢知道真相,所以刚刚才会对您有所冒犯。

厄难主教:“不敢问?为什么?”

“常规来讲,发现异端,我应该及时向教会举报,否则就算是我在欺瞒神明,死后无法进入天国。

”叶韶轻轻道,“但异端是要被绑上火刑架的……我……我只有杰克舅舅这一个亲人了。

合情合理,连厄难主教都有所动容:“小姐,今天把话说开了也好,您不用再左右为难了。

“是的。

”叶韶笑了笑,“真好。

然而,编完这么长的故事,计时器上只剩下八分钟了。

似乎叶韶对此也有所预料,因为手术室隔间内的三人能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叶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静待厄难主教的下一个问题,静待毒药发作。

诊室内的问话仍在继续:“小姐,请问您知道厄难圣女吗?”

叶韶露出了有点苦恼的神情:“……不太知道。

“不太知道?”厄难主教追问,“最近的新闻,您一点都没有看吗?”

叶韶的声音低了下去:“村里被洪水淹没之后,我一直在外面流浪,然后就被黑帮抓住,又住院……虽然我是死亡之神的浅信徒,可我……哪里有精力去祈祷,去了解最新的时事呢?”

顿了顿,叶韶又说:“之所以我说不太知道……是后面我开始复健,和楼下的病友们聊天,才知道她是那么厉害的人,还被人bang激a了。

大家说起这个,都觉得挺可怜的。

仍然严丝合缝。

厄难主教点了点头,又问:“小姐,有没有人跟您说过……您长得,和我们的圣女小姐,有几分相似?”

刚刚好是我们流出去的符咒能改变容貌的最大差异。

这太可疑了。

叶韶一愣,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点受宠若惊:“是……是吗?那……那是我的荣幸。

厄难主教有问不完的问题。

手术室隔间里简直越来越焦躁,在最后三分钟,杰克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用传送符过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间这么久了,问任何一位病人都没有这么久过,他们到底要干嘛!我外甥女还在多器官功能性衰竭呢!”

“不要去。

”奥兰多沉声开口。

“可她……”杰克急了,声音拔高,“她要死了!时间快到了!”

罗兰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了,不要去。

杰克简直想和罗兰打起来:“罗兰,我们精炼了她的魔药是为了让她死的吗?”

“不要去。

”奥兰多沉声开口,“她喝下的不是毒药。

”奥兰多沉声开口,“她喝下的不是毒药。

杰克瞳孔骤缩:“……什么?!”

罗兰补充:“我们毕竟不是那些行事毫无底线的真正异端,我们也怕出意外,我们给她的只是一个威胁。

一个让她乖乖听话的威胁。

她以为自己喝下了毒药,就会发挥主观能动性,尽快结束谈话,避免任何的横生枝节和夜长梦多。

我们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本来就没这些心机,你知道了,会演得不像,会在那么聪明的她那里露馅。

杰克愣了几秒,随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其粗鲁的咒骂:“那她到底喝了什么,我们刚刚听出来她捂住了肚子的!”

“会让她肚子疼的药。

”罗兰说,“她确实会肠胃痉挛,但这个痛和死亡的药不一样,以她的敏锐和经历,她能分辨出来。

她会知道这是组织的手下留情——我们本可以真的用毒药控制你,但我们没有,我们因此承担了被教会发现的巨大风险。

希望你能感激,进而死心塌地。

杰克心跳飞快,声音干涩:“可是,如果……如果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真的不管不顾,喊出那句我是叶韶呢?”

“她喊不出来。

”罗兰抬起一直虚握着的右手,那里是一个微型控制器,“真正致命的保险,是她的耳环。

杰克:???

罗兰:“左边的耳环是窃听器,右边的耳环是电击器,一旦她们的对话走向被我判断为不安全,我会按下去,她会立刻被电晕。

当然,她会被抢救回来,或许是厄难教会的埃姆雷圣灵亲自抢救,或许是教会盯着组织的医生们来抢救,反正她死不了。

但,死不了,不等于脑子还清楚,不等于还能正常说话,而组织把锅甩给不知道从哪来的耳环,随便嫁祸给哪个名声不好的极端组织,只说他们只是收了重金要治疗这个多器官功能性衰竭的女孩,又刚好教会在查所有少女,所以他们编造了杰克的外甥女,教会抓不到具体的证据,组织就能自保。

杰克浑身发冷。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隔间内,光屏上的倒计时归零了。

杰克握紧了拳头。

他心里清楚,叶韶应该已经感觉到腹部开始绞痛,但这个痛远没有罗兰吓唬叶韶那么夸张,也就是说,她应当已经知道毒药是谎了。

那么,在她的剧本里,她应当只需要喊出“我是叶韶”,她就能得救——虽然实际的效果是会让罗兰按下手里的按钮,但她不知道。

生死,一线之间。

她会怎么选?

杰克的观感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他都看到罗兰按在按钮上的手都更用力了一点。

叶韶果然说话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隐忍:“对不起女士……我可能……不太好……”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问询室里,安娜立刻上前扶住了叶韶:“小姐?您怎么了?”

叶韶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肚子很痛……我们可以结束了吗?我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厄难主教皱起了眉,她开口:“小姐,最后一个问题,您回答完就结束了。

叶韶似乎说不出话了,她点了点头。

厄难主教:“您真的不是叶韶吗?”

手术室隔间里,杰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点头,或者摇头,窃听器是不会知道的。

完了,失控了。

第249章脑子进水

罗兰的手再度按上那个能要叶韶命的按钮。

窃听器确实听不到点头或是摇头,但叶韶点头或是摇头之后,厄难主教必然有反应,她一样可以就此判断是否要杀掉那个女孩。

手术室隔间里,气氛仍然很凝重。

问询室里,叶韶勉强扯了一个笑出来:“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小姐。

”厄难主教蹲了下来,和靠在安娜怀里的叶韶平视,“您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符合我们收到的信息。

她没有等叶韶询问,自顾自说了下去:“您患有多器官衰竭,腿上有撒过非凡药物,延缓愈合的伤口——这是精炼魔药最典型的后遗症,我们收到消息,圣女小姐已经被精炼魔药。

她没有等叶韶询问,自顾自说了下去:“您患有多器官衰竭,腿上有撒过非凡药物,延缓愈合的伤口——这是精炼魔药最典型的后遗症,我们收到消息,圣女小姐已经被精炼魔药。

您有轻微的口音,而我们的圣女小姐出身东大陆,她同样有口音。

您现在所在的这家医院有非凡者背景,而我们的圣女小姐被bang激a时,血液里被注射了可以定位的药剂,黑市里虽然也可以买到这种药剂,但生产商是您所在的这家医院背后的医疗集团。

每一点,都很像。

连扶着叶韶的修女安娜都在劝说:“小姐,我们能保护您的安全,请您相信我们,相信神明的威能。

任何异端加在您身上,用来威胁您的限制——无论是毒药、诅咒、精神暗示,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有办法解除。

厄难主教一唱一和:“您是受害者,您不会被惩罚!莫薇拉殿下一直在等您回去,大家都很关心您!只要您回来,一切都能恢复原状——您可以重新喝下魔药,重新拥有力量,继续做我们的圣女!那些伤害您的人,都会受到审判!”

承诺。

安全。

回归。

救赎。

多么诱人。

“女士……”叶韶在安娜怀里,无奈地笑了,“我能感知到,你们已经在很努力……很努力地想找到那位高贵的小姐了……我都有些感动了。

两位教会人员皱眉:“您什么意思?”

叶韶叹息了一声:“但是如果我是厄难圣女……我是不会在三大教会这种大张旗鼓找人的时候……告诉你们,我是叶韶的。

厄难主教的眉头蹙起:“为什么?”

叶韶抬起眼,唏嘘:“女士,我不怀疑神明的威能,倘若有足够的时间,那位圣女小姐身上的任何限制确实都会被解开。

但是,关键不是能不能解开,而是解开的时间。

“时间?”

“时间。

”叶韶说,“如您所,如我所知,厄难圣女被人bang激a走……身上怎么也得有七八道限制她不能说实话的非凡手段吧,不然怎么符合她的身份?”

她喘了一口气,更用力地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肚子:“保不准其中的某一道解开时,bang激a她的异端有感应,催动了其他的所有限制,那么,教会能保证在一二秒,甚至是一次眨眼之间,保住她的命吗?”

保不住,她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无论是那位厄难主教,还是安娜修女,都露出了被雷劈中的表情。

手术室隔间里,罗兰的手指仍然悬在按钮上,但她真的在犹豫,她都看不懂叶韶到底想干嘛。

许久,厄难主教问:“那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

”叶韶轻声开口,“我只是很同情那位听起来……遭遇比我还要凄惨的小姐,但我还想提一个问题。

厄难主教:“您说。

“抛开她身上会有许多层限制,她未必敢说真话这一点不谈。

”叶韶忍着腹中的痛苦,真诚地看向厄难主教,“这样的地毯式排查,真的不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吗?”

“怎么会?”厄难主教错愕了,“我们在救她啊!”

叶韶简直想剖开西大陆这帮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进了多少水:“女士,常规来说,有几个患多器官功能性衰竭的少女?”

厄难主教的喉咙滚了滚:“不会太……太多。

“是啊。

”叶韶勉强扯了一个笑出来,“如您所说,那个什么精炼魔药的后遗症会指向多器官功能性衰竭,而这是经典的老年病,年轻人身上几乎不会发生,那么,把所有患多器官功能性衰竭的少女都杀掉,很难吗?”

冷气直接从脚底板窜上了厄难主教的天灵盖。

手术室隔间内,罗兰总算是彻底放下了那个控制器。

她知道叶韶不会背叛了,她在叫停教会的行动。

虽然她不知道叶韶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不会背叛终究是好事。

可问询室里,厄难主教显然还没有想明白:“小姐,您能分析得如此透彻,条理如此清晰,您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自边陲小镇的少女呢?”

叶韶回答:“女士,我连□□把我绑在柱子上,腿上撒了药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都知道不能立刻挣断绳子硬碰硬,想到刚才给您说的那些……很困难吗?”

菜就多练!

菜就多练!

会不会说话,来自边陲小镇的人不配长脑子?

厄难主教:“……”

叶韶已经不想聊了,夏虫不可语冰,反正聊到这个程度,今天的笔录肯定得上报的。

让西大陆教会自己判断吧,她把自己的小脸皱得更可怜了一点,声音也虚弱起来:“说真的,我…很羡慕那位圣女小姐……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关心她,寻找她……”

厄难主教一怔。

叶韶还在做总结陈词:“我也很想帮助她,宣传里说她一直在修补世界之壁,一直在保护这个世界,她不应当遭受异端的折磨,不应该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

厄难主教也有点难过。

叶韶最后的话轻得像叹息:“但我真的只是简,我只有杰克舅舅,你们如果真的让我做了那个厄难圣女,把我拉到了世界之壁旁,我根本不会那些高深的阵法……也帮不了你们啊……”

话音落下,监听器里传来身体软倒的闷响,和安娜修女一声低呼:“小姐!小姐你醒醒!”

叶韶不想睁眼,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下一瞬间,罗兰的光脑一震,一条消息弹了进来:“罗兰女士,很抱歉,我们的问询可能超出了简小姐的身体承受极限。

她目前情况不稳定,需要紧急医疗介入。

罗兰眼神一凝,飞速回复:“好的。

我们医疗团队马上就到。

杰克已经飞奔了出去。

然而,消息才发出去,没两分钟,又进来一句话:“女士,是这样,简小姐的身份存在疑点,为保障她的安全,她将不会回到您的医院,而是转移到最近的教会医院,请您配合将她的病历转给我们,我们会给她最高级别的治疗。

当然,我们理解家属的担忧,杰克先生将被允许探视。

罗兰和奥兰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韶得救了,但又没完全得救。

局面复杂起来了。

但无论如何,她耳环的窃听器和电击器不能被发现,罗兰飞快给玛丽发消息:“玛丽,小姐要转去教会医院了,你跟着好好照顾她,让她别害怕。

玛丽飞快回复:“好的,罗兰医生。

————

救护车内。

叶韶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身上插了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各种指标上蹿下跳的,谁也说不清她到底能不能被抢救下来。

玛丽陪在叶韶身边,一边落泪,一边给叶韶摘首饰——耳环,项链,手链,发卡,胸针,只剩下了明显是空间纽,为了尊重个人隐私,教会一般也不会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戒指,然后还拿出了两枚小小的耳钉给叶韶堵住耳洞。

陪伴叶韶上救护车的安娜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摘这些?”

“我照顾小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不太喜欢戴着这些东西睡觉,说硌得很。

”玛丽擦着眼泪,低声说,“她现在没有知觉,但我怕她硌着。

安娜被这主仆情分感动,给玛丽递了一张纸:“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

与此同时,西大陆,厄难圣城。

圣座宫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啪!”莫薇拉坐在主位上,把简·奥古斯特的询问笔录摔在桌上,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你们西大陆就是这么找圣女的?谁批准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毯式搜索的?圣女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迪恩教皇后背的圣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殿下……确实……确实没有任何其他线索了……这是唯一的……”

“唯一的?”莫薇拉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向迪恩,“那我问你,如果bang激a圣女的异端,因为你们在大张旗鼓的地毯式排查,害怕暴露,干脆不让圣女住院了呢?”

迪恩的脸色白了。

“如果他们把圣女扔在某个黑诊所,或者干脆扔在地牢里。

”莫薇拉的声音越来越冷,“凭她自己的生命力硬扛?如果她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死在了某个我们永远找不到的角落里呢?”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问:“你陪葬吗?”

第250章教会整改

圣座宫内,空气都凝固了。

迪恩教皇面对着圣灵的怒火,试图顶嘴:“殿下,异端既然选择了精炼圣女,只能说明在他们眼中圣女还有巨大价值……他们总不至于让她死于术后护理疏失……”

迪恩教皇面对着圣灵的怒火,试图顶嘴:“殿下,异端既然选择了精炼圣女,只能说明在他们眼中圣女还有巨大价值……他们总不至于让她死于术后护理疏失……”

“那是你们大张旗鼓排查之前。

”莫薇拉冷冷地看着她,“现在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去查,换了你是异端,你还会冒这种风险吗?反正死的不是你,痛的不是你啊?”

迪恩简直要给莫薇拉跪下了。

“行了,莫薇拉。

”菲莉娅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莫薇拉,自己是另外一杯,明摆着犯了错的迪恩不配,“迪恩,厄难圣女已被精炼,尚未服用新魔药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查到了吗?”

迪恩的脸色从苍白转向惨白:“没、没有……殿下。

这消息像凭空出现……论坛、酒馆、黑市情报贩子,都在传,但源头找不到。

“废物。

”莫薇拉低低骂了一句。

迪恩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也就是现在占卜快要不能用了。

”莫薇拉开炮是全方位的,“否则……”

占卜一下,厄难教会很擅长这个。

塔罗牌,水晶球,哪怕是扔个硬币,手腕上悬个黄水晶看顺时针还是逆时针,事情也不会这么被动。

“好了。

”菲莉娅柔声劝慰,“总要面对现实的。

现实就是,西大陆都在无能狂怒。

至于东大陆……

菲莉娅问:“赫尔曼那边有什么主意吗?他毕竟是圣女的老师啊。

莫薇拉的头更痛了:“第一天我就问过了,他说没有。

赫尔曼本就性格冷淡,在叶韶失踪后,显得更加沉默,沉默地干东大陆议长的工作,在世界之壁需要糊墙的时候出手稳住场面,但凡有一点空余时间,都花在研究阵法上去了,叶韶留下的那些草稿纸都被他翻烂了。

至于怎么找到叶韶……赫尔曼的回答是:“殿下,属下同样关心这个小弟子。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制作那个定位手环,并严令她不得摘下。

如今手环信号消失,属下……毫无头绪。

他甚至主动提及了过去:“是属下照顾不周,才让她屡次涉险,又管教无方,让她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莫薇拉当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却无法发作。

照顾不周的很明显是莫薇拉。

至于管教无方……那也得给人家赫尔曼管教的机会呀,叶韶都多久没回过戾园了。

“圣女在东大陆的时候,不是也有过两次失踪记录吗?”莫薇拉属于是忍着气追问,“最后是怎么找回来的?”

莫薇拉垂询时塞勒斯教皇也在,塞勒斯教皇扛下了所有:“殿下,那两次……圣女都是自己找回来的。

第一次是求道号,第二次是昆镜花园,都是叶韶自己拿着寻人启事找到厄难教堂的。

塞勒斯还特别尴尬:“殿下,我们在寻找圣女这件事上……其实不比西大陆强多少。

聊都聊不下去!

甩开那个糟心的东大陆高层,再看看面前这个无能的西大陆高层,莫薇拉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看向桌子上那份简·奥古斯特的询问笔录,更命苦了。

一时不想说话。

倒是菲莉娅拿起那份笔录,快速扫了几眼,然后开口:“迪恩。

“属下在。

”迪恩连忙应声。

“排查下来的结果,东西大陆所有登记在册的、患多器官功能衰竭的适龄少女。

”菲莉娅问,“一共有多少?”

”菲莉娅问,“一共有多少?”

迪恩赶紧回答:“截止至我们调取大小医院病例的时间点,是四十七例。

“都排查过了吗?”菲莉娅问。

“基本都排查过了。

”迪恩回答,“最可疑的就是这位简·奥古斯特。

菲莉娅放下手中的问询记录,抬眼看着迪恩:“那我先指出你第一个错误。

迪恩的脊背瞬间绷紧:“……请殿下指教。

“知道圣女可能被精炼魔药后,查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很正确的思路。

”菲莉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病例,“但是,你自己都说这不是什么常见病,数量不可能成千上万,那为什么不向我汇报,由我亲自,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去见一见这些姑娘,而是要自作主张,自己派人查呢?”

迪恩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因为……因为您是上位者啊,怎么能让您去做这么基础的工作呢?

菲莉娅似乎看懂了迪恩的欲又止,但菲莉娅淡淡开口:“身份的问题暂且抛开,审讯学上有一个基本原则——第一次正式接触,受审者说出的话最接近真相。

哪怕是撒谎,也会因为缺乏准备而露出最多的破绽。

她看着迪恩的眼睛:“教皇先生,你浪费了这宝贵的第一次。

迪恩再也站不住了,跪了下来,是对神明忏悔的姿态——这也没什么,圣灵在人间本就是代表神明的:“……是,属下知错。

菲莉娅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叫迪恩起来,而是继续说:“说说看,这个简·奥古斯特,除了多器官衰竭和腿上的伤口,她哪里像圣女?”

迪恩赶紧开始——口音,背景,药剂,还加上杰克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从未听说他在乎什么亲人,独独对阵法眼睛发光,可他现在非常非常在乎他外甥女。

这本身就很诡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殿下,简和圣女,很像很像。

菲莉娅:“有多像?”

迪恩说:“是教会流出去的变形符咒里,能改变容貌的最大极限。

菲莉娅沉默了。

她重新拿起那份问询记录,又看了一遍。

迪恩觉得自己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等着菲莉娅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好像在听自己的死刑判决。

许久,菲莉娅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她是不是圣女,都准备她可以喝的魔药吧。

迪恩猛地抬头:“殿下?!”

“对外宣称,我们找到了圣女。

”菲莉娅声音平静,“顺便,把她的容貌改回圣女的模样。

想了想,菲莉娅又补了一局:“然后,劝一劝杰克和简,哪怕是许诺一些好处,也要让他们配合这场戏。

迪恩的大脑几乎停转:“为什么?”

“为了补救你那愚蠢的地毯式搜索,教皇先生。

”菲莉娅冰冷地看着他,“只有我们对外宣称找到了,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才会放弃关注那些年轻的多器官功能性衰竭女患者。

迪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殿下英明!”

“外松内紧。

”菲莉娅继续说,“所有——我是说所有——病历上写明的、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年轻女性,都要秘密关注。

虽然你们闹了这么一出,异端已经几乎不可能送真正的叶韶进医院了,但……万一呢。

迪恩垂首:“是。

迪恩垂首:“是。

“还有。

”菲莉娅接着吩咐,“让你手下所有人,放下所有的傲慢。

我始终认为,圣女就算是在逆境里也会想办法给我们传消息,但如果你的手下因为傲慢或愚蠢,错过了这些消息……”

她没有说完,但迪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是,属下一定警醒他们。

“最后,我提醒你。

”菲莉娅放下笔录,“就算是要抄剧本,你也抄错了——就算是按照普通人的警匪片来,救下人质之后,也仍然要拆掉人质身上绑着的炸弹才算圆满结局,无论简是圣女也好,别人是圣女也好,我都不想要一具圣女的尸体,明白吗?”

迪恩深深地弯腰:“属下……谨记。

“别乱来。

”莫薇拉安静听了所有菲莉娅的吩咐,以神明在人间代行者的身份做了最后总结,“以后任何一个关于圣女的决定,必须经过我或菲莉娅的批准,并且要征询东大陆那几位的意见,他们都比你有经验。

这句话对西大陆教皇来说,几乎是公开的羞辱。

但迪恩只能低头:“是。

“下去吧。

”莫薇拉开口。

迪恩告退后,议事厅里只剩下莫薇拉和菲莉娅。

气氛缓和了一些,菲莉娅走到莫薇拉身后,轻轻为她揉着太阳穴:“别生气了,迪恩有多大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薇拉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是生气……我是……担心她……”

菲莉娅明白。

叶韶才喝了筑基中期的魔药,就被bang激a走,追溯起厄难圣女被精炼成功的谣,距离她喝魔药不到一个月,距离她失踪没到二十天。

二十天,精炼五瓶魔药。

她得有多痛啊。

“教会对一个神职人员施以绝罚之刑后,如果条件允许,会同时精炼他的魔药,我们也绝罚过很多人。

”莫薇拉的声音都发飘,“我们太清楚了——就算是我们最规范的精炼魔药的手段,就算是被绝罚过后的人在正规医院住院,有专业护理,都可能会死。

如果她真的被关在某个黑牢里,没有医生,没有药……我的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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