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荒漠飞退。
一晃便已经飞出二三十里。
苏三娘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一边疾行,一边偏头看向身侧那道始终从容的灰衫身影。
“秦先生,妾身有一事憋了一路,还想请教。”
“讲。”
“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三娘眯起美眸,似笑非笑:“妾身自问,在这黑三角域识人无数,斗皇,斗宗也见过几位。”
“可如先生这般,分明斗皇之身,却能轻描淡写覆灭西北五鬼,破妾身底牌的,当真闻所未闻。”
“而且先生那一身斗气又不似斗气的力量,更让人瞧不出路数,妾身,实在看不透。”
秦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不过是运气好,学了点另类的修炼路数罢了,不值一提。”
他自然不会将玄霄大陆这种事说出来,说了,对方也不见得能理解,更别说相信。
这不,苏三娘见他不愿细说,眼珠一转,又试探道:“那先生此去黑煞渊,莫非还藏着什么后手?”
“恕妾身直,先生纵强,但正面硬撼一尊三品斗宗已是凶险至极,更别说那里其他的高手数不胜数。”
“后手?”
秦三摸了摸下巴,丝毫没有遮掩:“傍身之法确实有些,但也只能到了该用的时候再用,所以,苏楼主只需引路,余下的我自有分寸。”
苏三娘心头一凛。
她望着这男人云淡风轻的侧脸,竟一时辨不清,他是真有倚仗,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沉默片刻,她索性收起试探,神色一正,转而交代起黑煞渊的虚实。
“也罢,先生既执意要去,妾身便将那黑煞渊的底细说与你听,也好让先生心中有数。”
“黑煞渊,并非寻常山门,而是一道自荒漠地底裂开的巨大裂谷,深逾千丈,终年黑雾缭绕。”
“谷口被黑煞老祖以大阵封死,只留一道门,有重兵日夜把守,寻常人等,连谷都进不去。”
“入了谷,两侧崖壁之上凿满了洞窟,斗王斗皇分驻其间,层层设防,便是一只飞鸟,未经放行也休想渡到谷底。”
“那黑煞老祖,平日便在渊底最深处的黑煞殿闭关修行,左右两大护法,一守谷口,一随侍殿外,寸步不离。”
“至于舍妹……”
苏三娘眸色微暗:“她被掳上山后,妾身只在头一回交涉时,远远见过一面,便被那老怪安置在黑煞殿后一处唤作‘藏娇阁’的地方。”
“他美其名曰安顿,实则便是软禁,供自己享乐。”
“先生要救人,硬闯,绝无幸理,那裂谷之中三十余斗皇,百余斗王,占尽地利,便是一尊斗宗陷进去,也要脱层皮。”
秦三静静听着,将那黑煞渊的布防人手一一记在心里,只是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妾身原本的盘算,是借楼主身份寻个由头,带你混入谷中,再见机行事。”
苏三娘说到这里,眸光微微闪烁。
心底仍在飞快权衡。
若此人当真能与黑煞老祖抗衡,那便赌上一把。
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若是不能,她岂不是将自己与妹妹的性命,白白搭进去?
看来……还是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思忖间,她面色如常,只有眼神微微波动。
但她却不知,自己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却已经被秦三暗暗察觉。
秦三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也没说。
一夜疾行,不知掠过多少沙丘戈壁,待到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两人已奔出百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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