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一时安静无比。
李沅芷躲在墙后,不时踮脚,偷瞧院子里头的场景。
但见朱媺娖与陈圆圆一上一下,沉默许久。
此刻全然是干着急。
她知道朱媺娖的轻功和暗器甚是了得,若是骤然出手,也不知自己这个距离能不能及时将人救下。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陈圆圆轻声开口:“姑娘。。。要杀我么?”
李沅芷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掏出了芙蓉金针。
暗道,若是阿九前辈果真动手,为了师父,自己定要阻止。
但见朱媺娖冷冷的俯视下来。
却并未出手。
沉默了片刻,缓缓的从台阶上走下来。
直到同对方视线齐平的位置。
陈圆圆微微垂首,以袖遮面,语气轻柔:“贱妾。。。并无引诱陈公子的意思,姑娘待他情深义重,贱妾自愧不如,贱妾罪孽深重,这条命自有天收,不必脏了姑娘的手。”
朱媺娖俏脸微红,冷冷道:“一派胡。”
陈圆圆一怔,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心生困惑。
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
朱媺娖心中羞恼。
暗道,若是我真想杀你,十八年前,将阿珂带走的时候,便可取你性命,何必等到现在。
这女人说话前不搭后语,简直胡说八道。
自己如何又对那逆徒情深义重。
实在是被他所害。
但见陈圆圆一双秀目紧张的看着自己,扫视她那张同阿珂别无二致的绝美面庞。
想起这十八年,自己要她母女分离。
良久,她微微扭过头去:“我不杀你,只问你话。”
陈圆圆微微欠身,柔声道:“姑娘请问,贱妾必如实相告。”
朱媺娖再度扭过头来,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子。
忽然想起了陈钰之前同她说的那些话。
王朝倾覆,社稷崩殂,又岂在一女子。
吴三桂背主降虏,实乃其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纵使眼前这女子美若天仙,难不成她开口让吴三桂不反,他就不反了么。
来湖心岛的这几天。
除了被逆徒欺负,剩余的时间,她便常在卧室打坐。
偶尔走到窗边,能见到陈圆圆在不远处的厨房中忙碌。
抛去她那足以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谈,这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子。
朱媺娖并非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眼前女子的不喜乃是迁怒。
因为大明的灭亡,因为父皇、母后、弟弟们的死,叫她恨极了吴三桂和李自成。
继而连带着恨上了他们身边的一切。
如若她真是毫无怜悯之心,残忍好杀之人。
当初也不会选择将还在襁褓中的阿珂带走,想出那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的至亲相残之法。
正如那逆徒所说。
就算阿珂是吴三桂的亲闺女,只要阿珂动手,吴三桂也会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
这是他们那种人,唯一的选择。
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带着难以否认的天真。
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带着难以否认的天真。
朱媺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你可愿常伴那逆徒的身边?”
话音落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陈圆圆茫然的抬起头:“姑娘。。。说什么?”
矮墙后头,李沅芷同样睁大双眼。
忍不住探出半张俏美的脸蛋。
(゜-゜)
发生甚么事了?
这阿九前辈,不是很不喜欢阿珂的妈妈么。
但见陈圆圆双颊晕红,羞涩的垂下头去。
朱媺娖心中出奇的烦躁。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女子。
譬如夏青青这种天真小性的,何铁手那样妩媚多情的,还有安小慧、焦宛儿。
陈圆圆这种,时时刻刻低眉顺眼,怯生生卑微至极,好似天下人都要欺负她一样。
就好像当初在宫中,同她母后争宠的田贵妃。
不过田贵妃也只会在她父皇面前这样,对待宫中那些比她位分低的嫔妃,亦或者是太监宫女,就又是另一种嘴脸了。
陈圆圆不一样,她对谁都是如此。
对谁,都表现的像地面上的尘埃。
。。。。。。
自己果真还是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