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盯着苏三娘看了许久。
他真实阅历或许不深,但对人心却是摸得极透。
眼下只觉这女子方才那一番话真真假假,虽有几分实情,却仍像是藏着什么。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秦三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却骤然一冷。
“只是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今夜登门,要的从不是什么阴阳复龙丹,也不是来听你这一套身不由己的说辞。”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寒冰。
“我要的,仅仅是那两幅画像上的女子,苏三娘,你莫要跟我装糊涂,你究竟知不知道她们的下落。”
苏三娘睫毛轻轻一颤。
她沉默了许久,谷中唯有夜风呜咽。
终于,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浮起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妾身确实知道一些。”
“只是秦先生,”苏三娘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真诚的告诫。
“妾身就算告诉了先生,先生也未必有能力把人找回来,先生虽强,强得出乎妾身意料,可那地方,那等人,绝非一人之力便能撼动。”
“哦?”秦三闻不怒反笑,他收剑负手,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苏楼主,你这看人的本事,今晚似乎一直不怎么样。”
苏三娘怔了一下。
她望着眼前这云淡风轻,却让她满盘皆输的男人。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第一次真正燃起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也罢。”
苏三娘忽然展颜,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
“妾身可以告诉先生其中一位白衣女子的消息,只是先生一旦知道了,便等于要彻底得罪那黑煞老祖,再无转圜。”
秦三心头猛地一动,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盯着苏三娘道:“你说的可是云澜宗宗主韵云?她如今就在那黑煞老祖手中?”
苏三娘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秦三收剑,没有半分迟疑。
“既然韵云落在那黑煞老祖手里,那我便不得不去会一会他了。”
苏三娘本已抱着听天由命的心思,闻却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错愕。
“秦先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
秦三淡淡道:“他掳了我的人,我登门把人要回来,天经地义。”
“登门要人?”
苏三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盯着秦三道:“秦先生,你莫非当真不知那黑煞魔宗是何等去处?”
“我若知道,还问你做什么。”
秦三搓了搓下巴,坦然得很:“这名号,还是从你嘴里头一回听说。”
苏三娘彻底无语。
她望着眼前这个连黑煞魔宗都没听过却张口便要去登门要人的男人,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罢了,妾身便与先生好好说道说道,也好让先生死了那条心。”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秦先生今夜在望月谷所破的这一场埋伏,西北五鬼,二十余名斗王,在妾身看来已是不小的阵仗,可与那黑煞魔宗一比,连人家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黑煞魔宗立宗已有百年,总坛便设在距此三日路程外,一处唤作‘黑煞渊’的凶险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苏三娘一字一句,观察着秦三的神色。
“那黑煞老祖本身,便是一尊三品斗宗。”
“他座下还有左右两大护法,皆是半步斗宗,距那斗宗只差临门一脚。”
“护法之下设四方堂主,八大金刚,清一色斗皇强者,足足三十余位。”
“再往下,斗王过百,便是山上一个看院巡夜的喽啰,修为也至少在斗灵后期。”
“这等势力,莫说在黑三角域,便是放眼整个西北,也是屈指可数的庞然大物。”
苏三娘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后的论断。
“要知道,即便是超然的珈蓝学院,提起黑煞魔宗也得郑重以待,轻易不愿与他们撕破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