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星野的直播间关闭了评论功能。
屏幕上只剩一行灰底白字:“因技术原因,评论区暂时关闭。”
消息传出去,网友更疯了。
截图被转发了五百万次。热搜上又多了一个话题:#虚拟人不敢让人说话#。
“他们怕了!”有人写。
“虚拟人不敢听真话!”有人写。
“真人万岁!不是口号,是事实!”有人写。
“评论区可以关,但人心关不了。”有人写。
徐佳看着那条“评论区暂时关闭”的截图,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早说了”的笑。嘴角弯了一下,眼睛没弯。
“他们关了。虚拟人不敢听真话。”
老麦拨着吉他弦,声音闷闷的,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不是不敢听,是听不懂。ai能识别关键词,能自动回复,能判断情感倾向,输出一个‘适当的回应’。但它不懂。不懂为什么几千万人要刷同一句话。不懂那句话背后有多少眼泪、多少失眠的夜、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
阿强站在门口,沉默地点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他今天已经哭过了,不想再哭。
糖糖举起一只千纸鹤。那只千纸鹤的翅膀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真人万岁。”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墨迹洇开了一点,像个“万”字多了一条腿。但她觉得这样更好看。
林晚晚没有笑。
她一直盯着星野的直播间。
屏幕上是那个虚拟人的3d形象。银白色的头发,丹凤眼,鼻梁高挺,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还在唱歌,听不见观众的声音,看不见弹幕,就那么对着镜头唱。完美的嘴唇,完美的牙齿,完美的音准。
但她在听。
不是听歌,是听别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有一根针在很远的什么地方轻轻扎了一下,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句,是突然冒出来的,像一粒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声音还是合成的,有那种特有的金属质感,像风吹过电线。但语调不对。不是那种标准的、饱满的、充满“情感”的语调。是低的,轻的,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也想成为真人。”
然后直播间就黑了。
屏幕灰了,弹出了那行灰底白字:“因技术原因,直播间暂时关闭。”
林晚晚愣在桌前。
她转头看徐佳。徐佳正在擦眼泪,没听见。看老麦,老麦在调弦,没听见。看阿强,阿强在门口站岗,没听见。看糖糖,糖糖在叠千纸鹤,也没听见。
只有她听见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不是合成的,不是电子的,是那种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没有来源的声音。
叮!检测到异常信号源虚拟人“星野”,疑似产生初级自我意识。
来源不明。原因不明。
请宿主注意。
林晚晚盯着黑掉的屏幕。屏幕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见自己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不知道星野为什么说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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