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刚从隆福寺出来,准备去新宅看看收拾得如何,迎面便撞上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田府的管家田贵,“陈将军!可算找着您了,我家老爷让小人给您送些东西来。”
陈锋一愣:“什么东西?”
田贵一挥手,几个家丁抬着箱子下来。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着三十支自生火铳,铳身乌黑,铳管细长,比寻常鸟铳短了一截。
“自生火铳?”陈锋眼睛一亮。
“正是。”田贵笑道,“陈将军别嫌少,这两日周尚书那边查的紧,老爷那边也担了不小风险。”
陈锋拱手,“哪里,请田管家代某谢过国丈大人。”
“陈将军客气了,老爷还吩咐小人带来了些小物件。”
田贵说着,身后的家丁将另一个箱子打开,里头装满了各色金银首饰,样样做工精美。
“这是我家老爷给梅仙补的嫁妆。老爷说,当初送得仓促,失了礼数,这些算是添妆。”
陈锋看着那些首饰,心中明白,这算是田畹给自己的分赃。
他抱拳道:“多谢国丈大人美意。改日陈某定当登门拜谢。”
田贵摆摆手:“将军客气。对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这是老爷让小人一并交给将军的。”
陈锋接过信封,信封比寻常信封大一圈,封皮上什么也没有,封口用火漆封死。
陈锋送走了田贵,转身指着那箱金银首饰对赵胜道:“把这些抬进新宅,仔细收好。”
赵胜应了声“是”。
陈锋让人把火铳抬进院子,拿出一支来。
郝大刀第一个凑上来,眼睛放光:“头儿,这是啥?新鸟铳?”
“自生火铳。”陈锋将火铳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只燧发枪与他后世在国外玩过的差距挺大,首先就是做工明显很粗糙,不说与后世那种有精美雕花装饰的燧发枪相比,连之前他在大凌河缴获那支鸟铳都比不了。
而且似乎是为了增加点火率,药池是敞开的,这意味着在大风天和阴雨天就完全没法用。
他将燧石夹往后扳,“咔哒”一声,燧石夹被阻铁卡住。
扣动扳机,“咔哒”一声,击锤落下,在火链上擦出一串火星。
郝大刀吓了一跳,“嚯!不用火绳?”
陈锋没理他,又试了几次。
击锤落下的力道有些轻,只擦出零星的火星来。
他皱起眉头。
又拿起另一支试了试,这次火星倒是不少,但是根本没有落到药池中。
第三支,击锤倒是擦出了火星且落点正好,可“咔哒”一声之后,扳机没有回弹,里面的簧片断了。
陈锋放下火铳,脸色阴沉。
他终于明白了那知客僧和田畹为何对这燧发枪的评价这么低,甚至说“只是唬人的玩意儿”。
根据这些天的打听,这自生火铳是今年九月兵仗局才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说是比传统的鸟铳强,不用火绳,于是造了一百多支,花了两三千两银子。
结果发现击发率不足三成,且故障率极高。
兵仗局便将这玩意儿作价三十两一支卖了些给隆福寺。
孟长庚凑过来,见陈锋脸色不对,下意识拽了拽耳垂,“千户大人,咋样?”
陈锋摇摇头:“毛病不少。”
“千总大人,给我瞧瞧。”孙二狗凑上前来。
陈锋将这些燧发枪丢给他们,自己走到廊下,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来。
拆开信封后发现,里面套着另一个信封,而里面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汤若望”。
陈锋瞳孔骤然缩紧。
雪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孙二狗摆弄火铳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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