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年间倭寇作乱,对夏河寨破坏严重,万历三年夏河发大水,冲垮了城墙,万历二十一年重建,之后年年发大水。
千户所统辖六城——赵家营、北显沟、走马岭、小滩、封家岭、王家庄;七台——徐家埠、沙岭、紫良庄、黄埠、海王庄、大盘、车叠山;八个屯所,户一千五百余。
现任千户李继宗,副千户陈应魁、王启忠,镇抚张公道。
陈锋看着卷宗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根据孙承宗所说,夏河寨千户所有张、李、陈、王四大家族,千户所的官员基本都由四大家子弟世袭,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又接着往下看,夏河寨千户所兵丁一千人足额满员,军备情况良好。
他又叹了一口气,以他前世对大明的了解和这两月来的打听,这兵员情况绝对掺水严重。
实际兵丁可能连三成都不到,库房里应该连件像样的棉甲都没有。
孙承宗说得没错,夏河寨不是个好去处。
可调令已经下来了,不去,就是违抗军令。
回到家中,陈锋把众人叫到正厅。
“调令下来了。”他把札付放在桌上,“灵山卫夏河寨前千户所,山东胶州。”
郝大刀第一个跳起来,“山东?咋不是宁远?俺还以为又能去砍鞑子了!”
孟长庚倒是高兴,“去山东好,没宁远那么冷。听说胶州靠海,冬天比京师暖和多了。”
谢流拍了拍郝大刀的肩膀:“郝爷别灰心,你不是说最佩服武二郎那种好汉吗?去山东说不定还能见着他老人家。”
郝大刀一愣:“武二郎?那不是梁山好汉吗?”
“对啊,梁山就在山东。”
“你糊弄俺呢!”郝大刀瞪眼,“武二郎都死了多少年了,上哪儿见去?”
孟长庚插了一句:“武二郎是天上星宿转世,说不定能遇着下凡呢。”
郝大刀挠挠头,看看谢流,又看看孟长庚,最后转向陈锋:“头儿,他们是不是在糊弄俺?”
陈锋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翘。
郝大刀明白了,骂骂咧咧地坐下:“就知道糊弄俺,一群没良心的。”
陈锋摆摆手:“行了,别闹了,最迟后日便要启程,赶紧去收拾东西。”
“是!”
众人应声而散。
出发前的准备还有很多。
上午,陈锋带着赵胜去了前门大街的钱市胡同。
这是京师最繁华的银钱市口,两排铺面挨挨挤挤,全是炉房和票号。
陈锋走了几家,最终走进了一家名为“恒兴号”的票号。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瓜皮帽,一双小眼睛无比灵动。
陈锋把一张金条放在柜台上:“掌柜的,存金子。”
掌柜的拿起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眉头微微一挑:“好成色,九九成金。客官要存多少?”
说着,赶紧从柜台后走出来请陈锋坐下,然后吩咐小厮看茶。
陈锋抿了口茶水,“五千两。”
掌柜点点头,开始打起了算盘,“按本号的规矩,每年抽三厘汇水,客官这金子如果都是这般成色……小人做个主,抽两厘。”
陈锋皱了皱眉头,“掌柜的,这种成色的金条你要抽两厘?贵号也太黑了,隔壁永丰号只抽一厘。”
掌柜陪笑道:“客官,永丰号哪能跟咱恒兴号比?咱恒兴号在咱大明境内有分号七家,今日您在咱这儿存了银子,下个月就可以在应天府那边取到银子。”
陈锋摇摇头:“永丰号也在应天有分号,某去永丰号存便是。”
说着,陈锋作势起身要走。
掌柜一把拽住陈锋的衣角,一手攥紧了手中的金条,笑道:“客官,您看这样成不?”
掌柜拉着陈锋坐下,“小的再饶半厘,若是客官要存会票,会票的汇水也只抽一厘。”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陈锋还是在恒兴号存了五千两黄金。
之后,陈锋又找了四家票号,分别存入五千两。
陈锋对这个时代存钱收利息这件事很是反感,但眼下没办法。
他即将前往山东赴任,带着几万两黄金赶路太扎眼,也不好走。
灵山卫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粮食、兵甲、器械,都得用银子买。
如果当地买不到,还得从京师或者天津运。
存一部分在票号里,取用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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