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人间的太阳

城头，黄昏。

白彦清独自站在北城楼上。

风比白天小了，残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战场上的血泥染成一片暗金色。

他闭上眼。

眼前浮起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数字在跳。

声望值+5000

声望值+8000

声望值+10000

忠诚值+2000

忠诚值+5000

忠诚值+10000

跳得很快。

像下饺子一样往上蹦。

八万俘虏的一碗粥，三万将士的一声“威武”，赤月部三千人的脊背......全在往里灌。

白彦清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想看清楚现在的点数具体到多少了。

当前声望值：1024万。

累计声望值：2840万。

他睁开眼。

累计声望值：2840万。

距离3000万只差160万。

不多。

白彦清望向南方。

那里是云州，是京城，是整个天下。

“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

“还差一点，不出意外的话，在声望值达到3000万后，应该就能升级商城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月荧走上来。

铁甲已经卸了，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

脸上的血迹洗掉了，露出草原女子特有的轮廓。

她走到白彦清身边，隔了三步远，停住。

“白彦清。”

“嗯。”

月荧沉默了两息。

“谢谢你。”

白彦清转头看她。

月荧的目光没有回避。

“谢谢你让我的族人知道什么叫站着活。”

白彦清靠在城垛上，双手抱胸。

“你不是说过，当狗没什么丢人的？”

月荧咬了一下下唇。

那句话是她在苍狼帐说的。当着十七部首领的面，当着完颜术的面。

当狗不丢人。

跟对了主人的狗，比狼活得久。

白彦清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战场上居高临下的淡笑。是一种很平的、很真的笑。

“当狗不丢人。”

他重复了她的话。

“但我会让你的族人，有一天不用当狗，也能站着活。”

月荧愣住了。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碎发，吹过城垛，吹向远方的草原。

她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任何话。

白彦清已经转过身，往台阶下走去。

背影不快不慢，跟打完三十万大军之前一模一样。

月荧站在城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台阶拐角处。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疼，但酸。

是一种从来没有人给过她的东西。

尊重。

不是施舍，不是交易，不是利用之后的安抚。

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你不用当狗。

月荧攥紧了腰间那块精铁令牌。

她转过身，面朝北方。

草原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缕残阳沉了下去。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了。

......

清晨。

光州城，将军府书房。

白彦清坐在太师椅上。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热茶。

窗外风声呼啸，带着昨夜战场的血腥气。

他盯着眼前的虚空。

视线中，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字迹滚动速度极快。

声望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