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大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药庐檐下,风铃被晨风吹得叮当作响。
乌老大夫合上书,从躺椅上起身,背着手走到林清河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清瘦的脸颊上停了停。
\"你内人,伤到底怎么样了?\"
老头子声音粗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河垂手站着,规规矩矩答道,
\"回师傅,已经彻底好了,与从前无异。\"
乌老大夫\"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
他转身往药庐里走,背对着林清河摆了摆手,
\"进来吧,先不急着上工,我给你把把脉。\"
林清河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
-
船厂那头,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船厂都知道大林匠回来了。
王文景是第一个得到信的。
他正在船架底下校龙骨,听见外头嚷嚷\"大林匠回来了\",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稳。
他连围裙都没解,大步从船底钻出来,鞋上沾着木屑,一路小跑到晚秋的船台前。
\"晚秋!\"
王文景毕竟是带晚秋入行的师傅,格外有一份情感在,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晚秋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
\"你这丫头!可算舍得回来了!\"
晚秋被他攥着,笑得眉眼弯弯,
\"师傅,我回来了。\"
王文景骂道,
\"走了这好几个月,连个信儿都不捎!我还以为...\"
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口道,
\"还以为你不要你师傅了呢!\"
\"哪能啊。\"
\"我那伤养了许久才见好,去京城又远,来回折腾,这才耽搁了。\"
王文景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候徐近善也到了。
此刻脸上也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走过来拍了拍晚秋的肩,
\"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厂里少了个顶梁柱,咱们又制了十二丈的船,
龙骨差点没校直,还是我硬撑着弄的。\"
\"辛苦徐匠了。\"
晚秋拱手。
\"少来这套。\"
徐近善笑骂了一句,目光落在晚秋脸上,见她气色虽不如从前红润,但精神尚可,便也放了心。
刘水从旁边凑过来,墨斗还挂在脖子上,笑嘻嘻地说,
\"大林匠,你可不知道,你走之后咱们这四人组散了大半,
王匠天天念叨你,徐匠闷头干活不说话,就我一个人还能说两句,可没意思了!\"
\"干活你还想多有意思?\"
王文景笑骂了一句,转头对晚秋道,
\"人回来了就好,你今日这是回来销假的?明日再来上工?\"
晚秋摇头,
\"何须等明日,今日我便上船台,这手生了。\"
王文景低头一看,晚秋那手分明还有新茧,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可此刻,没人会追问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京城养伤。\"
这话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聪明人只听表面,糊涂人才追根究底。
四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王文景便陪着晚秋一起去销假,
不知是不是因为陈文书的缘故,晚秋的销假也格外丝滑,没有任何阻尼。
很快就办好回了船台,爬上熟悉的船架,晚秋深吸一口气,拿起墨斗,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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