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蹲下来，一本一本翻。

大多是些过时的黄历、残缺的话本、没人要的蒙学课本。

他翻了十几本，正准备起身走人，无意间看到了最角落里一本薄册子，没有封面，纸页泛黄发脆，像是从某本杂志上撕下来的一沓。

他捡起来，拍了拍灰，翻开。

是一份旧杂志的残页，不知哪年的，里头登了一篇短文，标题模糊不清，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讲的是前朝一个故事。

某地一位铁匠，被一位藩王秘密征召，替其打造了一批特制铠甲和攻城器械。

事成之后，藩王论功行赏，其余匠人皆被赏了金银，唯独这位铁匠不要金银，只向藩王讨了一样东西，

丹书铁券。

藩王当时大笑，说你一个匠人，要免死金牌做什么？

铁匠跪着说，小人不敢奢求富贵，只求一家老小平安。

藩王被他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竟真的赐了一道丹书铁券。

后来藩王起事，登基称帝，那些拿了金银的匠人果然一个个\"暴病身亡\"，

唯独这位铁匠一家，凭着那道丹书铁券，

虽未大富大贵，却保全了性命，被安置在城外一处田庄上，终老一生。

林清舟把那几页薄纸攥在手里，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生路出现了！

只是这条路需要自已去争。

晚秋能把船造好，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船造好了，贵人要论功行赏的时候，他们家要的不是金银，不是田产，不是任何身外之物，

他们要一道丹书铁券！

只要这个贵人日后坐上了那个位子，只要他有这个能力给，

那这道免死金牌就是林家全家的活路！

摆摊的干瘦老头一直拿眼角余光瞅着这个年轻人。

见他攥着那几页破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头心里门清，这是撞见稀罕物了。

他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道，

\"客官，您要是喜欢这几页纸，便宜点给您，本来就是从一摞烂册子里夹出来的，我留着也没用，十文钱，拿去。\"

林清舟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页泛黄发脆的残纸，本来确实没打算买，没封面，没落款，

连是哪年的杂志都看不出来，放在书肆里连一文钱都不值。

但他还是二话没说，从荷包里摸出十文钱，搁在竹席上，把残卷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

\"谢了。\"

老头笑眯眯地收了钱，

\"客官慢走，下回还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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