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录事。\"
\"晚...林匠人。\"
赵录事改了口,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今日这条船,走的是特批流程,不必排队,直接烙印。
就见赵录事打开登记簿,铺在旁边的木箱上,提笔蘸墨,
\"请文书示下,船名、船主、船匠人。\"
\"船名,陈宝儿号。\"
赵录事笔尖一顿。
陈宝儿号....这是用小姐的名字命名的。
\"船主,陈宝儿,船匠人...\"
陈玉成顿了顿,
\"清水林氏船厂,林晚秋。\"
赵录事笔尖悬在纸上,墨滴了一小点。
清水林氏船厂,林晚秋!
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什么苏州大船坊,不是什么扬州名匠,是清水村,林晚秋?!!!
赵录事脑子里嗡嗡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玉成,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晚秋。
陈文书这意思....这是要抬举晚秋啊。
赵录事还在怀疑,这船真是晚秋一个人造的?
十丈大船,十丈!他干了十几年录事,经手的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十丈船哪是一个匠人能独立完成的?
莫不是陈文书在别处造了船,借晚秋的名头登记?
大人们之间的事,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可若是借名...那些造船世家肯干吗?
登记簿上白纸黑字写着\"林晚秋\"三个字,日后这条船出了海,谁查都查得到。
这不是借名,这是正儿八经把功劳搁在一个十四岁丫头头上。
赵录事咽了口唾沫,低头把字一笔一划写上去。
\"船名,陈宝儿号,船主,陈宝儿,船匠人,清水林氏船厂,林晚秋。\"
写完,他合上簿子,走到炭炉边。
铁锅里的烙铁已经烧得通红,他拿钳子夹出来,在旁边的湿布上试了试温度,又放回去烤了烤。
\"文书,烙印位置定在何处?\"
\"船尾右舷,吃水线以上三尺。\"
\"是。\"
赵录事领着学徒走到船尾,拿尺子量了位置,先用石灰粉划了个圈。
他重新夹起烙铁,那铁块烧得暗红,热气扑面。
\"林匠人,请验印。\"
他回头看了一眼晚秋。
晚秋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个粉笔圈,点了点头。
赵录事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烙铁柄,稳稳地按在船尾木板上。
\"嗞...\"
木板遇热,冒出一股白烟,带着桐油和木头的焦香味。
烙铁底部刻着\"澄江\"二字,压在木头上,字迹一点点显现出来,深褐色,凹进去的。
赵录事稳住手,一寸一寸地烙过去,力道均匀,不敢有半分偏差。
烙完\"澄江\"二字,他又换了另一把小一号的烙铁,烙上编号和年份。
最后,他在编号下方烙了一行小字,
\"陈宝儿号·清水林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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