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喘了口气,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下了什么决心。
\"我...我在那条巷子里养了个女人。\"
\"裕丰号后头那条死巷子,最里头有一扇小门,通着一间独院,
我在里头养了个寡妇,带个奶娃娃...我婆娘在老家管得紧,我不敢带回家....就隔三差五往那条巷子钻......\"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抽搐。
\"我每次去都是天黑了走后巷,所以才撞见那两人的接头,
有回我到的早,躲在院墙根底下等里头点灯,就看见雅娘从巷口进来,跟一个瘦高男人碰了头....
那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给她,她接了就走...我怕惹事,一直没敢声张....\"
白凤岐没接话。
他一边听着,一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墙角蜷着的雅娘身上。
雅娘的下巴还脱着臼,说不了话,但她的眼睛能动。
当那瘦子说到裕丰号后头巷子的时候,雅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原本瘫在地上装死,这会儿身子不自觉地绷紧了,被捆住的手腕拼命往回缩。
那反应,比什么都说明问题。
白凤岐嘴角微微一扯。
这瘦子没撒谎。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白胜,记。\"
\"是。\"
白凤岐拎着烙铁,慢慢踱回墙根前。
剩下的人还蹲着,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烙了一个,炸出了一窝。
现在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跟看阎王没区别。
白凤岐拎着烙铁站在中间,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扫到谁,谁就浑身一哆嗦。
\"你。\"
他烙铁朝一个穿青布直裰的中年男人一点。
\"你是做什么的?\"
\"我...我......我是春风楼的账房.....\"
\"账上见过什么来路不明的银子?\"
账房脸色发白,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有....有几次....雅娘拿回来的银子,成色不对....不是本地的官银...是....是外省的钱庄票......\"
\"多少?\"
\"前后...少说有五百两....\"
白凤岐眼神一沉。
五百两。
一个花楼娘子,哪来五百两外省银票?
他又扫了几个,有的确实是来喝茶的闲汉,有的只是来买酒的过路人,问了两句就排除了。
“....”
等全部审问完,白凤岐道,
\"全记上。\"
\"今晚先关着,明日逐一排查。\"
白胜凑过来,低声道,
\"校尉,这些人...全扣着?里头有几个看着真不像是沾事的。\"
白凤岐摇了摇头。
\"不放。\"
\"神仙蜜这东西,沾上了就有瘾,今晚全扣着,明日一验便知。\"
他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那群人。
\"没沾的,画押担保,放,沾了的,留,一个都别想浑水摸鱼溜出去。\"
白胜点头,
\"明白。\"
白凤岐把烙铁往炭盆里一插,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大步往石阶上走。
出了镇衙,白凤岐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白府方向去了。
裕丰号。
白家的产业...
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了底,但底下的烂根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得亲自问清楚。
白府后门,白凤岐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门口的小厮,大步穿过穿堂。
\"白宁福。\"
他在后院门口站定,声音不大,但传得远。
没过多久,白宁福从厢房里小跑出来,腰弯着,脸上堆着笑,额头上还带着点汗。
\"大少爷,您回来了...\"
\"裕丰号,可是自家产业?\"
白宁福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是...是府上的粮栈,在镇东头开着,归二老爷那边管....大少爷问这个....\"
\"把掌柜的给我叫来,速去。\"
白凤岐语气生冷,白宁福后背一凉,眼瞅着大事不好,
\"是...是!小的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