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你你你!!”
沈雁气得嘴唇直哆嗦,伸手指着他的脸,手都在抖。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以为商籍是荣耀?!
那是贱籍!贱籍!你落了,你往后的孩子一辈子不能考功名!
你让李家的香火断在你手上吗?!\"
\"香火?!\"
李大海嗤笑一声,笑里带着股子狠劲和破罐子破摔的荒唐。
\"娘,你跟我扯香火?咱家什么时候出过读书的料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雁眼睛都瞪圆了。
\"我说实话!\"
李大海梗着脖子,口不择,
\"要是咱家真有读书的命,早就考上状元了!还用得着在这破村子里刨土?!
还用得着跑船跑商?!咱家没那个命!你醒醒吧!\"
\"啪!\"
沈雁一巴掌甩过去,结结实实抽在李大海脸上,响声脆得像放了个炮仗。
李大海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子,他没躲,慢慢转回来,看着沈雁,眼里全是凉意。
\"打吧,你打死我也不改口!\"
李大海声音忽然低了,低得发沉。
\"你就是不想给我,什么长幼有序,什么为我省着科考的路,
你要是真为我省着,你当初别疼我啊?
你当初别把好东西都往我跟前堆啊?
你让我也尝尝被亏待的滋味,我不就不惦记了?\"
沈雁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慌,
旁边,李大河和李大湖对视了一眼。
两兄弟谁都没说话,一眼里全是心照不宣的冷意。
李大湖嘴角扯了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垂下眼去拨弄自己的袖口。
李大河则是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桌上,\"嗒\"的一声,轻得恰到好处。
他们都是儿子。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在娘心里,老四永远是第一位的。
什么二房合适,什么长幼有序,什么通盘考虑,说到底,
不过是变着法子把好处往老四身上拢罢了。
他们不傻。
只是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也那么底气像老四一样掀桌子,
就算他今天这么说了,天亮以后他依旧是娘最宠爱的幺儿,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李大山坐在角落里,和刘秀云肩并肩,谁都没吭声。
刘秀云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眼睛盯着地面,一眨不眨。
李大山则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缝里还嵌着白天搬货留下的灰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