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正哥,你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德正心里一紧,跟着林茂源出了内室,走到堂屋角落里。
林茂源压低了声音,只让李德正一人听见,
\"她这寒症,应当是小时候落过水,或者淋过大雨,寒气入了骨髓,当时没治透,落下了病根,
平日里不显,一遇大悲大喜大惊,气血一乱,寒气上涌,便会昏厥。\"
李德正倒吸一口凉气,
\"落过水?\"
林茂源点了点头,
\"只是我也不确定,究竟为何,等人好了,你们可以再确认一番。\"
他看着李德正,语气严肃,
\"这病不致命,但往后若再受大刺激,怕是会一次比一次重,
得用药温养,少受惊吓,少操劳,我给你开个方子,先吃七剂,看看情况。\"
林茂源话音刚落,沈雁便从内室掀帘子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焦急,步子却快,径直走到林茂源跟前。
\"林大夫,方才我在里头听见了,说是寒脉......\"
沈雁压低了声,眼睛却紧盯着林茂源,
\"这寒症,可是影响生养?\"
林茂源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眼看向李德正。
李德正本就满腹心事,被这一问,脸上更添了几分为难,咳了一声,没接话。
沈雁见二人这般神色,心里更急了,上前一步,声音放软了些,
\"林大夫,您只管说,我受得住,我就是想知道,这病......碍不碍生孩子?\"
林茂源面露犹豫,这等话本不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讲,可沈雁问得直白,他若再遮掩,反倒惹人生疑。
他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
\"实话说,寒症在身,胞宫受寒,确比寻常妇人难怀些,不过......\"
他见沈雁脸色一白,又赶紧接上,
\"只要好好调理,温经散寒,日后还是能有的,只是急不得,得慢慢养。\"
沈雁听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她原以为寒症不过是体虚,养养就好,没想到竟牵连到生养上。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的李大河,
李大河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张小兰身子的担忧,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若是媳妇不好生养,那李家这二房的香火.....
林茂源何等眼力,见状便知这家人心里弯弯绕绕多,自已一个外人,不宜多。
他当即转了话头,
\"方子我这就写,药得按时吃,忌生冷,忌受寒,少操心劳神。\"
说罢,他便在桌边坐下,铺开纸,提笔写起方子来。
李德正赶紧去研墨,沈雁也收了脸上的异色,站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林茂源写好了方子,递给李德正,
\"照方抓药,每日一剂,水煎服,七日后若见好转,再来找我复诊。\"
李德正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林茂源收了笔,提起药箱,便要告辞。
沈雁见状,忙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塞到林茂源手里,
\"林大夫,今儿个辛苦您大半夜跑一趟,这是诊费,您收着。\"
林茂源低头一看,那荷包沉甸甸的,掂量便知里头不止几文钱。
他连忙推了回去,
\"使不得,用不上这么多,我按镇上寻常看诊施针的规矩收便是。\"
沈雁又往他手里塞,
\"林大夫,您就别客气了,大半夜的....\"
林茂源却极坚持,只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几十文钱的样子,放回荷包,将剩下的推回沈雁手中,
\"医者本分,收多了心里不安,这些便够了。\"
说罢,他不再多留,拎着药箱,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李大河忙道,
\"我送林大夫。\"
林茂源摆了摆手,
\"不用,认得路。\"
看着林茂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雁才收回目光,低头理了理袖子。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大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
\"老二,你都听见了,今儿给你媳妇看诊,可是花了铜板的,
往后你可别再说什么,我偏心谁,亏待了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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