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眸亮晶晶的。
江晚棠站在他旁边,手扶着腹部,正低头看着他,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这两个在京城失踪许久的人,好端端地出现在了扬州城。
他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裴云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两人许久,目光最后停在江晚棠的腹部。
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同光恢复记忆回京,至今三个月左右。
但江晚棠的孕肚看起来,应当有五六个月大。
这孩子……
一向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少卿这会儿彻底懵了,脑袋嗡嗡作响。
裴云舟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整了整衣冠,朝谢同光和江晚棠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侯爷,夫人。”
“云舟?”谢同光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到裴云舟面前,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好久不见呐。”
裴云舟被他拍得肩膀晃了一下,微微抿唇,“侯爷,你们没事就好。”
不用管他们曾经差点被陛下徒手给撕了。
真的不用管。
他们亿点事儿也没有!
江晚棠站在石榴树下,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给她凭空添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裴大人。”
“不知我父亲如今在京城如何?可有得罪人?”
裴云舟闻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实话实说,倒也让江晚棠放了心。
没想到她爹那么耿直的人,在京城混得居然还不错。
她挺想父母的,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他们。
但不是现在。
到了晚上,小院里热闹极了。
除了千帆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在。
陈珑和周叔做了满满一桌菜,东坡肉、炒肉丝、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鸡汤等等,摆了满满一桌。
舒月主动去灶房帮忙,端菜、拿筷子、摆碗碟,忙得像一只陀螺,转得陈珑头晕。
张砚坐在院子里,跟谢同光下棋。
谢亦尘和裴云舟坐在石桌旁,一人端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对视一眼,都是笑着的。
舒月还不知从哪里抱出一坛子酒来,酒香四溢,飘了满院。
除了江晚棠以外,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杯。
一桌人一边吃一边喝,气氛好不热络。
烛火下,众人的脸颊都被酒气蒸得有些发红。
舒月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子,她端着酒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来干一杯。”
她一口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伸出手就想去拿酒坛。
张砚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把她手里的酒坛子接了过来,放得远远的,又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手边。
舒月撇撇嘴,嘟哝道:“小气。”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把茶端起来喝了。
喝了两口,困意就漫了上来,靠在张砚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俨然已经喝醉了。
谢同光和裴云舟也喝了不少,脸色绯红,但神智还算清醒。
他们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