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人物。
舒月微微颔首,张砚适时开口,语气从容淡然:“先进去再说。”
他的目光越过周叔的肩头,扫了一眼黑黢黢的院子,又看了看身后,周围很安静,应当没人注意到他们。
闻,周叔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慌乱彻底压了下去,侧身让路,腰杆都低了三分,生怕自己做错些什么事。
两人迈过门槛,周叔在最后把门关上,插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关严实了,才回过身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千帆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层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惊愕,开口问道:“公主,驸马,你们怎么这时候来扬州了?陛下知道吗?”
“放心,皇兄只知道我来,不知道晚棠姐在这里。”
千帆不知道江晚棠离开京城是死遁的,所以不太明白她的话什么意思。
舒月微微一笑,笑容里尽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狡黠,“而且不止我们来了,裴云舟也来了,他带着人和尚方宝剑,就是专门来帮你们的。”
“对了,谢亦尘找到了吗?”
“郎君安全无恙。”千帆点点头,“二位稍等,我去叫郎君和娘子。”
说罢,他便转身直接跑到谢家两兄弟厢房门口去敲门,“郎君,郎君,快醒醒,家里有贵客来了。”
门板被他拍得砰砰响,里面的谢同光从睡梦中被吵醒,猛地坐起身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见外面的千帆又喊了一声,他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鞋去开门。
谢亦尘也从地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眼底还有没散尽的睡意,可脑子已经清醒了大半。
正房的陈珑听见动静,披着外衣来开门。
她头发散着,睡眼惺忪,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拉开门,冷风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眯起眼睛一看,在看见舒月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恍惚,“公……公主?”
舒月看见陈珑,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她,“陈珑!我可想你了!”
陈珑被她抱得踉跄了一步,匕首差点掉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匕首插回鞘里,伸手回抱住舒月,动作有些笨拙,不像舒月那样自然。
她的声音发哑:“公主,我也想您。”
许久不见,骤然见到公主,她都有些想哭了。
但她抢忍住酸涩的情绪,把脸埋在舒月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和担忧都吸进肺里,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门口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江晚棠,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嘶哑着嗓音开口问:“陈珑?发生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谢同光拉开门,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衣领还敞着,头发也没梳,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凌乱和慵懒。
谢亦尘跟在他身后,比他整齐些,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看见舒月和张砚,同时一愣,又同时回过神来。
两人齐齐拱了拱手,一切尽在不中。
陈珑松开舒月,退后一步,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哑,可语气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