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飘下来,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林初念冲出萧府大门的时候,居然下起雨来了。门口的车夫也不在了——估摸着吃晚饭去了。
林初念只觉得自己今天倒霉到家了。可她绝不能傻站在大门口干等,干脆一咬牙,徒步往前走,想着先找家客栈落脚歇息。
冬菱在后面撑着一把油纸伞,急急追上来:“郡主!下雨了!您倒是撑把伞啊!”
“不撑!”
“会淋湿的!”
“湿就湿!”林初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反正我心里已经湿透了!淋不淋都一样!”
冬菱:“……”
林初念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得太急,一脚踩进水坑里,泥水溅了半截裙摆。她低头看了一眼,更委屈了。
这裙子是新做的,水红色的,她特意挑的,想着见面的时候,萧诀延会多看两眼。
结果呢?
人家眼里只有林初意那个“贴心小棉袄”!
林初念越想越气,越气越走,越走雨越大。冬菱举着伞在后面追,风一吹,伞差点翻了。
“郡主!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不避!”
“那您别哭了,哭得我都想哭了……”
“我没哭!”林初念狠狠抹了一把脸,“是雨水!”
冬菱:“……”
林初念拐进一个巷口,脚步终于慢了下来,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前面是个死胡同。
她站在巷口,看着那堵灰扑扑的砖墙,忽然觉得老天爷都在跟她作对。
“萧诀延,你个渣男!”她对着雨幕喊了一声。
冬菱吓得一哆嗦:“郡主!您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他就是渣男。”
林初念声音拔高了几分,“变心那么快!我还没到代州呢,他就跟我妹妹好上了!收人家玉佩,叫人家‘意意’,还让人家住进府里!”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掉,混着雨水,淌了满脸。
“萧诀延,你个混蛋!幸好我当初没答应你,那么快就变心了!”
冬菱举着伞,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她看郡主哭得那么伤心,自己也鼻子发酸,干脆把伞一收,陪着她一起淋。
“郡主,要不咱们回东境吧?王爷肯定想您了。”
“回!明天就回!”林初念吸着鼻子,“不,今晚就回!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
她转过身,正要走出巷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玄色长袍,玉冠束发,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萧诀延?”
林初念的脚步猛地顿住了,随即涌上一股更浓的委屈和怒气。
他来干什么?
不去陪他的“意意”,来追她做什么?
看笑话吗?
她转身就要跑,可湿滑的青石板路让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冬菱连忙扶住她。
就这么一耽搁,萧诀延已经走到跟前。
“下着雨,乱跑什么?”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林初念别过脸,不去看他:“关你什么事?萧世子不是该在府里陪你的‘意意’吗?”
萧诀延的眸光暗了暗,伸手去拉她:“跟我回去。”
“我不!”林初念甩开他的手,“萧世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林初念。”萧诀延的声音沉了下来,“别闹。”
“谁跟你闹了?”林初念瞪着他,眼圈又红了,“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咱们两不相干!你去陪你的贴心小棉袄,我去找我自己的路,不行吗?”
萧诀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小东西,吃起醋来倒是挺凶。
不过她越是这样,他越高兴。至少证明,她还在乎。
“行。”他顺着她的话说,“那你说说,你的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