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街边铺子里的伙计、东家们走出铺子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闲聊着方才发生的那一出。
“听说正同公子哥约会呢,却不成想那公子哥碰上了熟人,两厢一见,那熟人一开口竟是直接喊出了那在世妲己的名字。这下好了,彻底傻眼了,而后再一合计一问,一下子牵出了足足十几个人啊!”有人说到这里,抬手,以袖子遮住了脸面,“脚踏十几条船,且瞧着那可怜的被摆了一道的公子哥们的模样也都周正清秀的,啧啧啧,眼下酒楼里都在提那在世妲己的名头呢!”
“可惜没看到那在世妲己的模样!”有人接话道,“拿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跑了。”
“去岁那原配带人捉奸在床的那一对男女被人赤条条的从床上拖出来的时候,只有一双手,能遮哪里啊?”另有人接话,笑了,“那两个直接遮了自己的脸呢!”
“反正一双手也遮不住什么,干脆挡了自己的脸,回头说出去直接不承认,说不是我就是了。”有人哈哈大笑,“左右人走在路上都是穿衣服的,又不是光秃秃的在街上跑的猴子,只要没看到脸,就能矢口否认。”
“那在世妲己也是一个样!遮着脸跑了,”另有人说道,“也不知生的个如何让人神魂颠倒的模样……”
“也没有那般玄乎,就是模样清秀而已。”那闹了这一出的酒楼里走出来的伙计听他们在说这个,随口接话道,“事发时我恰巧在给隔壁包厢里送茶点,看到那什么在世妲己了,就是清秀而已,并不出挑。”那伙计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那张脸让我有些印象,倒不是说生的过目难忘什么的,而是我记得她有个胞兄,两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这样孪生兄妹似得模样总会让人有些印象的,”那伙计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那几条大街,“我记得他二人住的不远,就在那几条街上,统共几条街,都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去问一问有没有这么一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兄妹,想来容易打听的。”
众人恍然,有人啧了啧嘴,笑了:“那回头去打听打听,指不定真能找出来呢!”
那伙计想了想,又道:“我好似还听到那十几个体面公子唤她‘秀儿’什么的,好似叫的是这个名。”
众人再次恍然,知道了这些,这在世妲己,脚踏十几条船还翻了的究竟是哪个也容易寻了。
“只是模样清秀却能做到这般……可比那好模样的能做到这般的厉害多了,手段是真高明!”有人竖起了拇指,“狐狸精转世,难怪唤作在世妲己呢!”
……
包厢里设计了这一出的童不韦将手中狐仙斋的名册翻到了其中一页上头,道:“磨一磨她的急迫,最后叫这张秀儿同他搭上头。”
一旁坐在包厢里的一众‘突然发现真相’的公子们笑问童公子:“这一出,我等可是被个村姑踩了一脚,你父子准备如何补偿我等啊?”
“补偿个什么?这等事一闹出来,所有人都去看那在世妲己去了,又有多少人会来注意你等究竟是哪家的?”童公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人的注意力天生就是这般的,注意到一头便忽略了另一头。这张秀儿模样清秀却脚踏十几条船的事足以叫她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了,更何况还被人看到了她的模样,她一个人挡了所有的风风语,你等这些半点淋不到风雨的又需要个什么补偿?”
这些精明算计的……可骗不了他!
那些人闻也笑了,知晓彼此差不多,骗不了对方,便又去看童不韦指出的那个人,这一看,不由愣住了:“他?虽说年岁比张秀儿长了些,可也还好,家里妻妾也多了些,可手头有张秀儿最盼着想要的银钱。你这般大方?我等还以为你会指个更差的让张秀儿将就呢!”
“要打一棒再给个甜枣,这样的枣子格外甜。至于比起她最初期望的枣子来差了些……在打过一棒之后,她自己会忽略的,不在意的,而后伸手抓紧了这颗枣子,再也不敢撒手的。”童不韦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当然,从一开始,我其实就是想要张秀儿同他搭上头的。”
如此指定要他来……使得好奇起来的众人拿过那狐仙斋的花名册,认真看起了那个同他们皆做过生意的中年富贾,印象里头这人同他们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是他?”有人也不客气,开口直问,“他加上张秀儿就能借了那贵人命不成?”
“他做的生意适合我施展腾挪这戏法,”指了指那人在花名册上留下的信息,童不韦说道,“他的人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刚好做的就是温玄策口中‘有韦圣贤’的阿臢物生意。”
“他卖的就是香火生意,当然,想要加了料的,他那里也有。”有人手指在童不韦选中之人上点了点,道,“打过几次交道的印象里这人也是个精明的,靠着这香火生意同当年那群仙人们搭了线,赚了不少。至于经营有道什么的估摸着还比不上我等,但手段是挺荤素不忌的,只要给钱,在自家卖的香火里掺毒药的事也做。”
“就是要他的手段不忌,这样的人……胆子大,敢为人先,”童不韦说着,看向屋内众人,“比起你等,他走的更偏,更邪。”
对那踩贵人的机会也更愿意去试,他当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后,这人就迫不及待的找上他了。
可见,比起屋里这些一直在观望的,这人更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