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豆腐。
他去厨房后面的公用冰柜里取了一块豆腐。内酯豆腐。白嫩。水分充足。表面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细滑。
放在砧板上。
他从刀架上取了一把最薄的片刀。在磨刀石上正反各蹭了几下。刀刃薄得透光。
深吸一口气。
右手握刀。左手五指弓起来虚扣在豆腐上方。
第一刀。
刀从豆腐顶部往下切。极薄。极慢。刀锋从一端滑到另一端。切面上出现了一片比纸还薄的豆腐片。
第二刀。
第三刀。
到第十刀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紧张。是食指的断指接口在持续输出钝痛。
他咬牙继续。
文思豆腐的标准是——每片豆腐切成头发丝粗细的丝。一块三寸见方的豆腐至少要能切出上千根丝。丝放在清水里能散开。根根分明。不断不碎。
他切了五分钟。
拿起来看了看。
丝太粗了。大概有两根头发那么宽。离刘师傅的标准差远了。
不够。
傻柱把切坏的豆腐丝放到一边。重新取了一块开始练。
第二块。
丝比第一块细了一些。可到了中段的时候有几根断了。断面不齐整。
不行。
第三块。
手感好了一点。丝的粗细基本均匀了。放在清水碗里泡开。细丝在水中舒展开来好像一朵白花。
差不多了。
不是最好。是能拿得出手。
傻柱知道他的文思豆腐跟刘师傅的没法比。刘师傅切了几十年的淮扬刀工。那种细如牛毛的功力不是一两天能追上的。
他拿文思豆腐上桌不是跟刘师傅比刀工。
是跟刘师傅比胆量。
你做你的淮扬菜。我也做一道淮扬菜。哪怕粗了那么一丝。这份敢拿出来的勇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先生要看的不光是手艺。先生要看的是这个人有没有进攻的心。
天亮了。
窗户外面的光一丝一丝地透进厨房。
傻柱把练手的三块豆腐收拾干净。痕迹全部清除。
从冰柜里重新取了一块新豆腐。这块留着中午正式用。
他洗了手。解开围裙。重新系好。
深呼吸。
今天中午。
他要正式站上刘师傅的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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