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刘师傅照例在五点半进厨房。
傻柱已经在了。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傻柱蹲在灶膛前往里塞柴火,听到动静头也不抬。
两个字的交情。
刘师傅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先检查了一遍台面和调料罐。每天的第一件事。
罐子的位置没变。盐罐的盖子上他昨天粘了一根头发丝,还在。砧板左上角用刀尖划的那道暗记也在。他的视线在台面上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放心了。
傻柱应该是没有碰他这边的东西。
刘师傅开始准备先生的早饭。今天他打算做银丝卷配醪糟蛋花汤。银丝卷的面昨天下午和好了,醒了一夜,现在正好上手。
揉面的时候他用余光往傻柱那边扫了一下。
傻柱在做什么?看锅的形状和飘出来的味道,应该是在煮粥。不是小米粥。味道不一样,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
甜的?
不像红糖。也不像蜂蜜。是粮食本身被长时间熬煮之后逼出来的天然甜味。
粳米?还是糯米?
刘师傅手上揉面的速度慢了一些。
粳米和糯米混合着熬,长时间小火慢煮,确实能出这种味道。这是老派鲁菜的路子。京城那些老馆子里的底料粥就是这么做的。
傻柱会这一手。
不奇怪。他爹何大清在丰泽园干了大半辈子。
刘师傅把面团搓成条,开始抽丝。银丝卷的关键是把面抽成头发丝那么细还不能断。他手指灵巧地来回拉扯,动作流畅得好像在拉一团。
一卷银丝卷抽好了。
他把卷好的面团放进蒸笼,盖上笼盖。灶膛里火正旺,蒸汽从笼缝里冒出来。
趁着蒸面的空隙他走到水缸边打水洗手。
洗手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往傻柱那边看了一眼。
傻柱站在灶台前拿勺子搅粥。搅的速度很慢,一圈一圈的。勺子碰到锅底的声音清脆均匀。
这个搅粥的节奏不对。
刘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
普通搅粥是来回搅的,防止糊底就行。傻柱搅的是单方向的匀速圆圈,而且每搅三圈提起勺子停顿一下再继续。
这个动作他见过。
在老爷子的食谱里见过。
那是御膳房熬清养粥的手法。单方向搅动是为了让米粒的淀粉均匀释放,每三圈提起勺子是为了让空气进入粥面形成微气泡,这样熬出来的粥口感绵密但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