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白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只觉得此刻的她是如此的支离破碎,如此的惹人怜惜,恨不得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她依靠,给她安慰,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
可她不要他,不许他靠近。
他想起她骗他喝茶,趁机跑走的情形。
她跑得那么快,跑得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他在后面叫她,她只当没听见。
她那时,是打算跑到哪里去的?
她母亲说,她曾说过要搬到赵祈煜给她的那个园子去住。
那个园子,是谢京澜替她争取来的……
一想到谢京澜的名字,谢京白的心就翻江倒海,往外冒酸水。
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再想。
无论如何,他的妻子又回来了,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
谢京澜再惦记又能怎样,他还能光明正大的来抢吗?
当哥哥的公然来抢弟弟的妻子,他就不怕身败名裂,遭世人唾骂?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大病未愈的身子下了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今晚歇在外间,等你冷静了,咱们再好好谈谈。”
她不想要他的安慰,他也不愿勉强她。
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吃力地披上外袍,转身要走,却听云霜序哽咽着问:“绿波呢?”
他回头看她,语气平静:“绿波在采薇院呢,等你好了,我再让她来见你。”
云霜序抹掉眼泪:“我已经好了,我现在就要见她。”
“不,你没好。”谢京白说,“你没明白我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云霜序怔怔地看着他病容未消的脸,看着他平静的目光,过了几息,才慢慢品出他的意思。
他说的好,不是指她的身体。
他是在说,等她什么时候想好了,不闹了,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了,再让她和绿波见面。
所以,他是在拿绿波威胁她,牵制她。
她一天没想好,就一天见不到绿波,回不了采薇院。
他要把她囚禁在观鹤院,防止她到处乱跑,防止她……再见到谢京澜!
她想通这点,抬头怒视着谢京白,愤怒盖过了悲伤的情绪:“我是人,不是你的囚徒,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没有限制你,是你生了病,需要静养,刚好我也病着,你和我住在一起,方便照顾。”谢京白体力不支,气息有些不稳,眼神却很执着,“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慢慢和你说。”
说完,也不管云霜序同不同意,转回头,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云霜序坐在床上,无力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连发火都没有力气。
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谢京白怕她再跑,肯定会对她严加看管。
母亲不敢得罪贵妃娘娘,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把她带走。
她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弟弟和谢京澜了。
弟弟下值回家,知道她被带回了国公府,肯定会来找她的。
就算见不着她,也会找谢京澜想办法的。
可是,谢京澜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如今住在谢京白的院子里,他总不能直接闯到这里来找谢京白要人吧?
他有什么立场呢?
他连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
他现在在哪里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