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夜和绿波从另一条路绕过来,远远看到自家三爷追逐在四少夫人身后的情形,不禁在心里感叹,难怪三爷要花那么多钱把这园子从赵小王爷手里买过来,又绕了这么大个弯子送给四少夫人。
看他们现在无拘无束,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打扰的自在劲儿,这园子买的值了。
谁能想到,这掌管人间阎罗殿的主儿,会为了一个女人绞尽脑汁呢?
更荒唐的是,这女人还是他兄弟媳妇。
唉!
辞夜愁得直挠头,这事吧,开头倒是好开,就是不知道将来要如何收场。
他家三爷,分明是在走一条不归路呀!
云霜序的体力跟谢京澜没法比,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两腿发软,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谢京澜追上了她,问她要不要去前面的凉亭里坐一会儿。
云霜序走了这一程,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就随他一起去了亭子里。
怕他又提起方才的问题,便没话找话道:“绿波叫我给这园子换个名字,三爷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谢京澜站在亭子里,环顾四周,见园中冷风萧瑟,花木凋零,湖水结着薄冰,一叶扁舟搁置在岸边,除了远处几株松柏和一片竹林,满眼皆是荒芜景象。
此情此景,很难想出什么好名字。
云霜序随着他的视线四处看:“三爷别看这园子现在很荒凉,我一路走来已经看过,那些花草树木都是难得的珍品,等到开了年,只消一阵春风,一场春雨,便能开得满园芬芳,繁花似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那个雪夜里,坐在凌霜院门前哭泣的女子判若两人。
谢京澜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很多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正歪着头,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看着他,问他天黑了怎么还不回家,把那些准备拿去喂狗的点心分给他……
“三爷。”云霜序叫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三爷在想什么?”
谢京澜回过神,若无其事道:“我想到一个名字,不知你喜不喜欢。”
“什么?”
谢京澜抓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三个字――又春园
他的手干燥温暖,指腹长着薄茧,在她手心划来划去,每写一笔,她的心就会跟着颤一颤。
“三爷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她努力装着不在意地问他,心里却又开始小鹿乱撞。
谢京澜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同时又和柳暗花明又一村谐音,寓意什么你应该能懂。”
顿了顿,又带着点戏谑道:“其实还有第三层意思,不知你能不能猜到?”
云霜序愣了下,歪头想了想,忽然红着脸抽回手:“我不懂,我猜不到,我脑子笨得很,三爷觉得好就好。”
谢京澜笑起来,并且笑出了声。
云霜序震惊地看向他,随即就被他的笑容惊艳到。
这笑容实在难得,仿佛暗夜里骤然绽放的烟花,又仿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被阳光撕开了一条裂缝。
她在这个瞬间,感到无比耀眼的光芒,这光芒令她目眩神迷。
她痴痴地看着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了?”谢京澜问她,笑容转瞬即逝。
她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三爷笑起来真好看。”
“……”
谢京澜头一回被女人这样夸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淡定从容的他,破天荒地害羞了一回。
也因此慌不择地问出了一句和他性情完全不相符合的话:“有多好看,比谢京白还好看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