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正常现象,这么久了,那痕迹消失是很正常的。
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把这痕迹和三哥联系在一起。
三哥来了,痕迹就消失了。
三哥的到来,盖过了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心开始抓狂,开始扭曲,酸到难以忍受。
他的脸色整个阴沉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因为三哥来过吗?”
云霜序震惊地看着他,又从他眼里看到那种平静的疯狂。
绿波也被他的状态吓到,颤声道:“四爷,您不要乱说,三爷是奉老夫人之命……”
“出去!”谢京白冷声打断她。
绿波吓得一激灵,硬着头皮道:“奴婢不去,奴婢要在这里守着少夫人。”
谢京白转头,阴冷的目光向她扫过去。
绿波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正在犯病的疯子。
她吓坏了,白着脸看向云霜序。
云霜序的心也在怦怦跳,怕谢京白迁怒于她,就故作镇定道:“你去吧,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四爷大约有重要的话和我说。”
绿波犹豫着走了:“少夫人有事就大声叫奴婢。”
“好。”云霜序答应着,看着她出了门。
房门关起,小小的厨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京白仍旧死死攥着云霜序的手,等着她的答案。
云霜序知道挣不脱,就由他攥着,尽量语气平静道:“四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不知您究竟想问什么?”
谢京白盯着她已经完全失去笑容的脸,只觉得她此刻的平静是那样的扎眼。
自己都气成这样了,她怎么可以还这么冷静?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也冷静下来:“三哥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云霜序道,“是老夫人让他来劝我的。”
“劝你什么?”
“劝我安分一点,不要再闹腾,和你好好过日子,否则对我和我娘家都没有好处。”
谢京白愣住:“三哥当真这样和你说的?”
“是。”云霜序点头,“说的比这还要狠。”
谢京白将信将疑,手上到底松了些力道:“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云霜序说:“我没有答复他,我说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他说他还会再来问我的。”
“不行!”谢京白刚放松的手指又猛地收紧,“不许他再来,不许你再见他,听见没有?”
云霜序笑了一下:“这是我能管得了的吗,你们整个国公府,谁能管得了他?”
“……”谢京白噎了一下,悻悻道,“我会和祖母说的,总之他就算再来,你也不许给他开门。”
说到这里,又想起那扇被风吹开的可疑的后窗,一把将云霜序拉到自己胸前,逼视着她的眼睛:“你说实话,昨天晚上到底是风,还是谢京澜?”
云霜序撞进他怀里,心突突跳了几下,边往后退,边颤声道:“你都问多少遍了,既然不信我的话,就信你自己猜想的好了,我无话可说。”
“是无话可说,还是被我猜中了?”
谢京白并不因她的气恼而放松警惕,反而步步紧逼,一直将她逼到案板前,将她的身子抵到案板上:“你说,你休想骗我!”
云霜序的腰猛地硌在案板的边缘,痛得“嘶”了一声。
“谢京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惊慌又气愤,声音尖利起来,“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怀疑我,逼问我?来,这里有现成的刀,既然你什么都不信,干脆杀了我好了!”
她的手向后摸到案板上的菜刀,红着眼睛递到谢京白面前,随即闭上眼睛,一副认命等死的模样。
谢京白怔怔看她。
她的身子向后仰着,一只手撑着案板,一只手握着菜刀,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渗进了乌黑的鬓发里。
看来是真的被他逼急了。
他又不觉心软,开始怜惜她,伸手拿掉了她手里的刀,放回案板上,指腹从她眼尾温柔抚过,口中发出一声叹息,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
“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你们气狠了。”
他搂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游走拍抚。
云霜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就在前不久,谢京澜也给她拍过背,可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谢京澜的手很热,宽厚又温暖,力道适中,即使是暧昧的动作,也保持着分寸感。
谢京白的手,却是冷的,在她背后轻柔游走的感觉,像一条蛇,一条随时准备咬她一口的疯蛇。
她僵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竟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明明是人人称颂追捧,令万千少女怀春的端方君子,怎么关起门来,却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惊惧中,就听谢京白缓缓道:“你不懂三哥,他从小就爱和我抢,什么都和我抢,只要是我的,他都想抢去,三年前我们出事的时候,母亲不愿我娶你,他主动站出来说,他愿意替我承担责任,娶你为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