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真希望少夫人不要这么懂事,不要这么坚强。
转念又想,得亏少夫人心性坚韧,换了旁人只怕早崩溃了。
主仆二人一时沉默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霜序想到什么,问绿波:“昨儿没有议事,怎么今儿个也没见各处的管事过来?”
绿波说:“刘管家那会子倒是来了,听说小侯爷出了事,问少夫人还要不要议事,奴婢让他先等等,明日再说。”
“哦。”云霜序轻轻应了一声,“这么说来,府里人只怕都知道了。”
她这个四少夫人,又要成为所有人的谈资了。
罢了。
又不是头一回丢人。
她自嘲一笑,对绿波道:“你去把我前天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拿来,到外面找人估个价。”
绿波一惊:“少夫人要做什么,你的嫁妆总共也没多少了,您好歹给自己留点儿吧!”
“那也要留得住呀!”云霜序无奈道,“那是我亲弟弟,我再恨再怨,终究不能看他去死。
其实他除了不听话,对我还是很好的,小时候,他和我最亲,整天跟在我身后,睡醒了头一个就是找我……”
绿波又忍不住想哭。
大抵缺爱的人皆是如此,一生都在从细枝末节里寻找别人爱他的证据。
“好,奴婢这就去拿。”她哽咽着说道,“奴婢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先拿给少夫人应急,回头您有钱了再还我。”
“好,我会尽快还你的。”
云霜序其实知道她没多少钱,但这个时候,接受她的好意比推三阻四更让她心里好过。
绿波揉着眼睛去拿嫁妆单子,刚打开柜子,外面进来一个小丫头,站在角门的珠帘外禀道:“少夫人,夫人叫你往停云居去一趟。”
绿波闻突然就炸了,转头冲那小丫头喊道:“还有完没完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小丫头吓一跳,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霜序冲她摆手:“别怕,你绿波姐姐不是冲你,你先出去吧!”
“是。”小丫头应声,慌忙退了出去。
云霜序说:“你都没看清,这是咱们院里的丫头,你冲她发什么火。”
绿波气得脸色铁青,关上柜门道:“夫人来这么半天,大夫人指定早听说了,却连面都不露,偏等夫人走了,又叫你过去。
况且停云居是林姨娘的院子,她要见你,却要你去妾室的院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辱人吗?”
“那又怎样呢?”云霜序叹道,“只要我一天没和离,就一天是她儿媳,她就有权利指使我。”
绿波恨得咬牙:“也不知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规矩,真真气得人牙痒,我只盼着几时出个明君,替咱们女人破了这劳什子的规矩,那才是千古的功德。”
云霜序没忍住,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行了,别恨了,你瞧瞧我脸色好不好,给我上点胭脂,我不想病歪歪地出现在人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