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正妻,要识大体,不可斤斤计较!”
谢京白每回都这么劝她。
正妻就活该忍气吞声吗?
她是从小就仰慕谢京白,也因着当初那事对他心怀感激,感激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娶了她,保全了她的体面。
可若因此就要她窝窝囊囊过一辈子,这正妻之位,不要也罢!
云霜序张嘴想要争辩,窗外忽有急切的声音响起:“四爷,姨娘肚子疼,您快回去瞧瞧吧!”
谢京白脸色一变,立刻松开云霜序坐了起来,紧张的神情,和平时的清冷自持判若两人。
原来他不是不会失控,只是不会为了她失控。
云霜序跟着坐起,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谢京白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外衣,系起玉带,披上狐裘斗篷,又是一派高雅矜贵,清冷端方的君子气度。
他微微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拂过云霜序的脸颊,帮她把散乱的乌发别在耳后。
这般温情的动作,却伴着无情的话语:“事不宜迟,明日我让人把偏院收拾出来,你后日就搬过去吧!”
罢,便收回手,转身大步而去。
房门被拉开。
冷风卷入,床头的残灯摇摇晃晃熄灭。
黑暗袭来的刹那,云霜序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那团苟延残喘了三年的火苗,也“扑”的一声熄灭了。
原来心死不过一瞬间的事,她却硬生生撑了一千多个日夜。
她真傻!
“少夫人,您没事吧?”
随着一声轻唤,婢女绿波端着烛台走了进来。
见云霜序摸黑坐在床上,眼神空洞,脸色发白,小丫头自责不已:“都怪奴婢没守好门,让林姨娘的人钻了空子,奴婢对不住少夫人……”
“没事,这不怪你。”云霜序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守得住门,也守不住人。
守得住人,也守不住心。
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身上,拿绳子栓起来也是枉然。
绿波放下烛台,看看她半敞的衣衫,抱着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问道:“少夫人和四爷可圆房了?”
“没有。”
云霜序两个字就掐灭了她的希望,心里竟隐约有些庆幸。
幸好谢京白在圆房之前就提了换院子的事。
他若在完事后提起,那才真叫人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绿波叹口气,帮云霜序拢了拢衣衫:“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失望的。”
绿波说的夫人,是指云霜序的母亲,靖安侯夫人叶氏。
自大胤朝开国以来,靖安侯府已经传承了四代,到云霜序父亲这辈开始走了下坡路。
父亲病故后,便只剩下云霜序姐弟二人和母亲相依为命。
偏生弟弟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整日招猫逗狗,花天酒地,是京城头一号的纨绔。
圣上听闻他的顽劣,几次提出要给靖安侯府削爵,念及云家祖上的功劳,尚未最终定论。
母亲整日提心吊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云霜序身上,指望着她能为谢京白生下一儿半女,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好借着国公府的势帮弟弟保住爵位。
可是眼下,她连自己的住处都快保不住了……
后天,她当真要接受这个屈辱的安排,搬到偏院去住吗?
那样的话,她在国公府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与其这般没有尊严地熬着,倒不如直接和离来得干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