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下辖三营，一营下辖三连，一连约百人，往后打仗，线列步兵和野战军按团营连调动，冷兵器部队照旧。”

他顿了一下：“练好了再合，半年之后，我要看到五千线列步兵能在一刻钟内完成列阵、装填、轮射。”

.......

堂里安静了片刻。

几个人看着桌上那张画了线条和方块的纸，没有人立刻开口。

巴图皱着眉又看了一遍，眼睛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陈景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刘大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散成一撮。

“总兵大人，您说的这个团营连，末将听了半天，没听懂，一团三营，一营三连，一连百人，这跟咱们原来用的千总、把总、百总，有什么不一样？“

陈景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答。

他拿起案上那张纸，用手指点在那几条线的交汇处：“原来一营多少人？“

刘大想了想：“看情况，少的三四百，多的七八百。“

“那调兵的时候呢？“

陈景把纸重新放平：“你要调一营人出来，是整营都动，还是拆开？“

刘大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想，他知道陈景问的不是这个。

“看打什么仗，“

“有时候整营压上去，有时候拆成几队。“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琢磨自己的话：“拆的时候就看带队的千总自己怎么分，没有定数。“

陈景点了点头。

他把手收回来，搁在案上，语气没有变化：“以后有定数了，连是最小的调度单位，一连连长管一百人，任何时候调兵，一连连长带着他的百人队走，不用再临时分人，营长管三个连，团长管三个营，调一个营，就是三个连一起动，调一个团，就是九个连一起动。“

他顿了顿：“你们原来打仗，号令传下去，各营各队各自理解，有的冲得快有的冲得慢，阵型散了就靠硬拼，以后按这个编，从连到营到团，每层只管三层，号令传到连长那一级，连长知道他该带多少人往哪走。“

刘大没有再问。

他慢慢把烟袋别回腰里，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纸，像是在用眼睛重新数那些方块和线条之间的连接关系。

高一功在旁边憋了半天了，这时候终于没忍住，从凳子上欠了欠身，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带着那股子压不住的劲儿：“大人，那以后我领的这个团练营，是归团管还是归营管？“

陈景看了他一眼：“你领的是旧制，先用着。“

高一功“哦“了一声，坐回去了。

他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消下去的表情，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个新词翻来覆去地摆弄。

旁边的李过一直没有开口，他坐在高一功旁边，从头到尾只是看着那张纸，偶尔眨一下眼，但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些线条。

巴图这时候开口了。

“骑兵呢？骑兵也按这个编？“

陈景摇头：“骑兵不按这个，骑兵营还是骑兵营，重骑、轻骑、弓骑各归各队，调度的时候用原来的法子。“

“你们骑马打仗，阵型变起来快，拆开分合用不了那么多层级。“

巴图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陈景本来已经准备把纸收起来，但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张草图重新铺平，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刚才说的是眼下要走的路。”

他语气平了一些：“眼下先把架子搭起来，把五千线列步兵和三千骑兵操练成型，但我跟你们交个底，这套东西往后不止用到这五千人，等盘子再大些，团营连之上还要再加两层。”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得简洁些，然后才开口：“我打算在团之上设旅，旅辖两团，旅之上设师，师辖两到五个旅，师再往上还有军，军之上还有军团。”

堂里安静了片刻。

刘大最先反应过来，他烟袋别在腰里，手还搭在烟杆上没松开：“那这个军团，谁说了算？”

陈景看了他一眼：“打什么仗，谁说了算，军团长管底下几个军的调度，不直接管到旅和团，平时各军各练各的，战时按仗调配。”

刘大没有再问。

他把搭在烟杆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像是在心里把这几层关系重新串了一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