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兵,是他能拿出的最大数目了。
但能不能及时赶到,赶到了能不能打,他心里也没底。
甘肃的兵,比不得榆林的兵。
陈景手下,他没见过,但听说过。
甘肃的兵还是老样子,装备陈旧,训练不足,士气低落。
三千人拉过去,能起多大作用,不好说。
..........
陈景接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大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杨总兵那边……”
“派三千兵来。”
陈景说:“但靠不住。”
刘大愣了一下。
“靠不住还来?”
“来了总比不来强。”陈景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三千兵,摆在城墙上,能唬人。真打起来,不能指望他们。”
刘大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陈景站在舆图前,目光从榆林镇往北移,移到边墙,移到草原。
“传令下去,各营进入临战状态,哨探再加一倍,日夜不停,百姓撤回城内,城外不许留人,各堡的粮草、军械,全部集中到榆林镇。”
刘大和刘芳亮齐刷刷地抱拳。
“明白!”
陈景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
两个人转身出去了。
陈景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看着墙上那幅舆图。
一万五千骑兵。
他还没有打过这么大的仗。
........
当天下午,陈景把刘大、高一功、王破军、李过、刘宗敏、巴图叫到了议事厅。
六个人站在长案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舆图已经铺在桌上了,陈景站在舆图前面,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庄秃赖一万五千骑兵,开春之后南下,咱们只有一万人,能打的不到八千,硬碰硬,没有胜算。”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舆图上镇川堡以北的位置:“所以,不能硬打,得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刘大往前探了探头。
“大人,怎么诱?”
陈景的手指从镇川堡以北往下移,移到无定河两岸,移到各堡寨的位置。
“庄秃赖的目标是榆林镇,他要打榆林,必经镇川堡以北的开阔地,去年他在那里吃了亏,今年不会再从正面硬攻,他会分兵,从东路、西路绕过来,所以,咱们不能把兵力全堆在正面。”
他抬起头,看着几个人。
“各堡寨,能守的守,不能守的弃,守得住的,每堡配一百人,两百颗手榴弹,庄秃赖的人来了,别出城打,在城墙上扔手榴弹,他们的目的是迟滞敌人,不是歼敌。”
高一功皱了皱眉。
“大人,一百人守一个堡子,能撑多久?”
“不用撑多久。”
陈景说:“他分兵打各堡,主力就会减弱,主力一弱,咱们就有机会。”
王破军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候开口了。
“大人,各堡的守兵,是从各营抽,还是从后备营调?”
“从后备营调。”
陈景说:“各营的主力,全部集中到榆林镇,庄秃赖的主力来了,咱们在城下打,各堡的守兵,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得越久,庄秃赖的粮草就越不够。”
李过站在角落里,瘦削的身体裹在战袄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大人,手榴弹够吗?”
陈景看了刘芳亮一眼。
刘芳亮翻开账本。
“库存手榴弹六千颗,每堡配两百,二十个堡子就是四千颗,剩下的两千颗,留给主力。”
陈景点了点头。
“够了,各堡的守兵,每人两颗手榴弹,打完就撤,堡子守不住了,不要死守,往南跑,跑到榆林镇,归队。”
几个人齐刷刷地抱拳。
“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