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枪平端,枪尖朝前,看到流寇就捅。
流寇们在街道上乱窜,有的往巷子里钻,有的往屋子里躲,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但重骑兵没有停,他们骑着马,从街道这头冲到那头,把那点仅存的抵抗意志碾得粉碎。
轻步兵跟在后面,进了城。
他们分成了几队,沿着街道往前推。
长枪兵在前,刀盾手在两翼,步弓手在后。
遇到抵抗,长枪捅,刀盾砍,步弓射,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巷战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从城东打到城西,从城南打到城北。
王左挂的人虽然悍勇,但经不起手榴弹炸、火箭烧、重骑兵碾、轻步兵冲。
一拨一拨的被击溃,一拨一拨的投降。
到午时,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了。
陈景骑马走在街道上,两旁是紧闭的店铺和民居。
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官军的旗帜,又缩回去了。
地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兵器扔了一地,有的还冒着烟。
刘大从前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大人,王左挂跑了。”
陈景勒住马。
“跑了?”
“从北门跑的。”刘大说。
“带着几百个亲兵,往北边山里跑了,洪大人已经派人去追了。”
陈景沉默了片刻。
“城内清理干净了没有?”
“干净了。”
刘大说:“王左挂的人,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剩。”
陈景点了点头。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刘大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街道上那些忙忙碌碌的兵丁。
.........
午时刚过,洪承畴的队伍从北门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洪承畴的亲兵,押着几十个俘虏,用绳子串成一串,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队伍中间,一辆牛车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铁甲,头发散乱,脸上糊着血和土,看不清长相。
王左挂。
陈景骑马站在街道边上,看着那辆牛车从面前经过。
县衙在城北,离北门不远。
洪承畴已经进了大堂,坐在原本属于王左挂的那把椅子上。
他身上的铁甲还没脱,头盔放在桌案上,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陈景走进大堂,抱拳。
“洪大人。”
洪承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陈景坐下来。
“王左挂抓到了。”
洪承畴说:“本官打算,斩首示众,首级送往京师。”
陈景沉默了片刻。
“洪大人,末将有个建议。”
洪承畴看着他。
“王左挂,能不能留活口?”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留活口?做什么?”
陈景斟酌了一下。
“王左挂是杨督台招降的,降了又反,杀了也不冤,但末将想的是,如果杀了他,其他流寇会怎么想?”
洪承畴没有说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景继续说:“他们会想,反正不降是死,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洪承畴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留着他,给其他流寇看?”
“是,留着他,以后再有流寇投降,起码能老实点。”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洪承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些,他没有皱眉头,咽了下去,把茶盏放在桌上。
“你说得有道理。”他说。
陈景看着他,等着。
“但是....”
洪承畴的声音沉了半度。
“杨督台招抚王左挂,朝廷是知道的,王左挂降了又反,杨督台的脸面往哪搁?朝廷的脸面往哪搁?”
他顿了顿,看着陈景。
“不杀王左挂,以后谁还把招抚当回事?今天降,明天反,反正不杀头,那招抚还有什么用?”
陈景没有说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