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蒙古骑兵被镇川堡打得大败。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榆林镇南路各堡寨间迅速传开。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准备跑路的溃兵和流民,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纷纷朝镇川堡涌来。
刘芳亮带着几个人在堡门外登记造册,账本上名字越记越多。
他额头冒汗,声音却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大人,又来了两百多!大多是高家堡和响水堡那边逃出来的旧兵,还有不少壮丁。”
陈景点了点头:“先安置,壮丁编入后备营,老弱妇孺进堡内,棚子不够就再搭,粮食……先管饱。”
“是。”
总兵力很快就扩充到了六千。
刘芳亮晚上把最新的账本送到陈景屋里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许多。
他把账本摊开,手指在赤字那一栏点了点:“大人,粮草快不够了,这几天新来的就有八百多张嘴,银子还勉强够,可粮……真要买的话,附近市面上已经开始涨价了。”
陈景翻着账本,眉头微微皱起。
赤字越来越大。
系统升级兵卒要银子,养兵要粮,修墙要料,打仗要火药……镇川堡如今像一个正在迅速膨胀的巨人,胃口越来越大,却还没找到稳定的进项。
“先撑着。”陈景合上账本。
翌日一早,陈景把赵石头叫到屋里。
“之前在北边山沟里发现的那座露天煤窑,还记得吗?”
赵石头点头:“记得,大人说过,那煤能烧石灰、炼铁。”
“去建窑。”
陈景直截了当地说:“带人把煤挖出来,先运回堡里,烧石灰修墙。”
“大人放心,俺这就带人去!”
赵石头带着两百后备营的壮丁,当天就去了北边山沟。
没几天,第一批黑乎乎的煤块就被骡子驮了回来,堆在堡外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高桂英带着妇人们也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们在后院缝棉衣、做鞋子,晚上则守着纸壳定装弹的生产线,一颗一颗装填。
堡内到处是忙碌的身影,空气里混着煤烟、药味和新鲜石灰的刺鼻气味,却让陈景觉得踏实。
......
宜川一带,情况却完全不同。
王左挂反了。
杨鹤招降他才半个月,但朝廷答应给的粮饷迟迟不到位。
王左挂手下几千人,吃不饱饭,军心浮动。
没过多久,这股降而复叛的流寇又在宜川、延长一带开始抢劫,烧杀掳掠,比以前更凶。
消息传到固原,杨鹤大怒。
他当即命巡抚洪承畴率部剿匪。
......
榆林镇,巡抚衙门。
洪承畴把杨鹤的军令看完,转头对师爷道:“备马,去镇川堡。”
洪承畴带着十几名随从到了镇川堡。
陈景亲自出堡相迎。
两人进了后堂,寒暄几句后,洪承畴开门见山:“本官奉杨督台之命,率部剿王左挂。”
陈景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笑了笑:“粮草本官来出,事成之后,战利品你我平分,如何?”
陈景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洪大人开口,末将自当从命,只是……火药和粮草,确实要劳烦大人多费心。”
“这是自然。”
洪承畴这次总算端起镇川堡的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陈景脸上停留片刻,又道:“此战之后,陈将军的参将勘合应该也快到了,好好干,杨督台和本官,都看着呢。”
陈景抱拳:“多谢洪大人提点。”
送走洪承畴后,陈景站在原地。
王左挂反复无常,这次又反,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