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看了怕出事儿。
他把目光移回到翠儿脸上。
翠儿还在打呼噜,小嘴巴一张一合,呼出来的气喷在他脖子上,又轻又痒,痒得他想缩脖子。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衣服到底是怎么没的?
陈景想了想,不是他脱的,他昨晚只是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过来,连衣带都没碰过。
总不可能是衣服自己长腿跑了吧。
陈景又看了一眼翠儿光裸的肩膀和手臂,忽然明白了。
应该是她自己晚上脱的。
睡到半夜,嫌热,嫌衣服碍事,在半梦半醒之间把中衣从身上扯下来扔到了一边。
她自己都不知道。
陈景看着翠儿那张睡得香甜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出手,捏住了翠儿的脸蛋。
食指和拇指捏在她颧骨和嘴角之间的那块软肉上,像捏一只刚出笼的包子,软乎乎的,滑溜溜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温热。
他轻轻扭了一下,不敢用力,怕捏疼她。
翠儿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巴嘟了起来,像是在梦里被人抢了吃的东西,不高兴了,但还没醒,呼噜还在打。
陈景又捏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翠儿的眼皮动了。
先是睫毛颤了几下,像蝴蝶扇翅膀。
然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巴抿了抿,然后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一条缝。
晨光刺进了她的瞳孔,她眯着眼睛,像是在辨认自己在哪,身边的人是谁。
然后翠儿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肩膀、光裸的手臂、光裸的,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陈景连忙松开抱着她腰的手。
翠儿的身体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蜷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被子被她扯上来,从脚踝一直盖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蚕蛹,蚕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像里面装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陈景坐在床边,看了看那个蚕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蚕蛹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大人……你要是喜欢,可以让翠儿自己脱……”
陈景:?
陈景当场老脸一红。
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又捏了捏翠儿的脸蛋,就站起身来穿衣服。
身后传来oo@@的声音。
他回过头,翠儿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了,蹲在地上,在中衣旁边。
中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了床尾,皱成一团,她把中衣抖了抖,套在身上,系好衣带,扣好纽扣,然后把被子叠好,枕头摆正。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她做完了,转过身,看了陈景一眼,低下头,声音很轻。
“大人,翠儿去端水了。”
陈景点了点头。
翠儿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咬了咬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大人。”
“嗯。”
“翠儿晚上……还能来吗?”
陈景看了她一眼。
翠儿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攥着衣襟,指节泛白,等着他回答。
陈景沉默了片刻。
“随你。”
翠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想笑又没敢笑,连忙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陈景站在屋子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只手捏过她的脸蛋,软乎乎的,滑溜溜的。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只手。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