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伯,您老人家识字,帮刘大管管文书、名册、粮饷账目,没有正式的官职,但待遇跟把总一样。”
随后,陈景便叫众人出去忙活了。
不过李过和刘宗敏却留下了。
陈景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想凭什么?”
话音未落,刘宗敏率先动了。
往前走了一步,刘宗敏走到陈景面前,站定。
然后他开口了。
“守备大人。”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用我。”
陈景没说话。
“我就是个种地的,没读过书,不识字,不会打仗。”
他顿了一下。
“但您给我刀,给我甲,给我兵,让我当把总。”
“我刘宗敏这辈子,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您放心,谁要是想动您,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说完,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陈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
闻,刘宗敏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李过还站在原地。
陈景看着他。
“你呢?”
李过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睛对上陈景的目光。
“守备大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掂量过了才放出来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用你?”
“是。”
“我用人,不看资历,不看背景,不看谁推荐的。”陈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看的是这个人有没有用,能不能用,值不值得用。”
“你觉得你有用吗?”
李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李过抬起头,看着陈景的眼睛,“守备大人给了我一碗饭,一件衣,一把刀。这些东西,我爹给不了我,我大伯给不了我,米脂的周知县给不了我,安塞的高闯王也给不了我。”
“您给了我。”
“所以?”
“所以,”李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压不住的劲儿,“从今天起,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您让我死――”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陈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活着,都给我活着。死了的人,对我没用。”
李过愣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跪下去,抱拳过顶。
“李过,誓死.....”
“行了行了,”陈景打断了他,“别誓死了,好好活着,替我带好那一百个人。”
虽然刘宗敏和李过目前还只是光杆司令,但拿来收买人心还是有点用处的。
“所以我为什么用你们?”
陈景又回到这个话题。
“因为我要打仗。”
“不是打流寇,不是打蒙古人,是打那些不把咱们当人看的人。”
“朝廷不把咱们当人看,上官不把咱们当人看,地主士绅不把咱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咱们是什么?是耗材,是炮灰,是死了就死了、连块碑都没有的东西。”
“但在我眼里,不是。”
陈景的目光从李过脸上扫到刘宗敏脸上,又从刘宗敏脸上扫回来。
“你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有爹有娘、有血有肉、会笑会哭、会疼会怕的人。”
“你们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饿着,不会让你们冻着,不会让你们拿着破铜烂铁上战场送死。”
“你们把命交给我,我就得对得起你们这条命。”
屋子里安静极了。
刘宗敏站在角落里,那双亮得扎眼的眼睛不再低垂了,而是直直地看着陈景。
李过也看着他。
随后二人满腔热血的出了屋子。
“鸡汤这玩意儿,还真是古今通用。”
陈景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我这是不是有点像国外的某个历史人物。
巧了,我上辈子还真学过画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