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点了点头。“那我去叫二狗。”
“可以。”
“我记得王破军对米脂挺熟的,让他挑十个人,骑骡子的骑骡子,走路的走路,带足两天的干粮和水,你跟我骑马先走,到了米脂先找地方落脚,等他们到了再说。”
“骑马?”刘大愣了一下,“您那匹猎马倒是能骑,我骑什么?”
陈景看了一眼拴在门口的那匹深棕色猎马,又看了看刘大。“我捎你,先将就骑。”
刘大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陈景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骑马从镇川堡到米脂,沿着无定河走,七十公里,时间有点紧,但不是不可能。
猎马的脚力好,跑得快,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刘大骑骡子慢一些,但只要不拖后腿,晚一个时辰也能到。
王破军带着十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都是精壮――张石头、赵四、孙铁柱、周大牛,还有六个陈景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利索的兵丁。
他们去兵器架上领了长枪、腰刀、圆盾,又去库房里领了三天的干粮――每人五个黑面馍馍,一壶水,外加一小包盐巴。
“守备大人,”
王破军跑过来,站定,抱拳,“人挑好了,十个人,加上我,十一个。”
陈景扫了一眼那十一个人。
加上他和刘大,十三个。
十三个全副武装的边军,去打一百个流寇都不虚。
但陈景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招人的。
招人不能用刀逼,得用嘴说,用条件谈,用人情拉。
他带这十二个人,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撑场面。
“出发。”陈景翻身上了猎马。
猎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四蹄踏在黄土上,稳稳的。
刘大上了马后,陈景拉了拉缰绳,马头转向东南方向。
王破军带着十二个人,骑着骡子的骑着骡子,走路的走路,排成一列纵队,跟在后面。
他们的速度比陈景慢得多,按照速度,从镇川堡到米脂,需要一天。
“王破军,”陈景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声,“你们沿着无定河走,别走岔了,到了米脂县,先找地方歇脚,等我和刘大来找你们。”
“是!”王破军应了一声。
.....
两个时辰后,米脂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不高,青砖到顶,但年久失修,好几处的垛口都塌了,和镇川堡差不多的破败。
城门口站着几个兵丁,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腰里挎着刀,懒洋洋地靠在城门洞边上,看见陈景和刘大骑着马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景在城门口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官凭,递过去。
一个兵丁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景身上那件崭新的甲胄,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官凭递回来,挥了挥手,算是放行了。
陈景把官凭揣回怀里,催着马进了城。
米脂县城比榆林镇小得多,只有一条主街,从南城门通到北城门,街上行人稀少,两边的铺子大部分都关着门,偶尔能看到一两家茶馆或粮铺开着,但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马粪味,不是炊饼香,而是一种陈腐的、发霉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味道。
陈景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栈,不大,门脸破旧,但至少还开着门。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推门进去。
客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陈景身上的甲胄,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军爷,住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