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刀。
刀身修长,略微弯曲,刃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背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从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附近。
刀柄缠着深色的绳,握持处被磨得光滑,像是被人用过,又像是故意做旧。
陈景的目光落在刀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把刀,跟系统光幕上那把回火的陌刀长得一模一样。
小厮又解开第二个包袱。
是一件铠甲。
铁质的甲片层层叠叠,用靛蓝色的绳编缀在一起,胸前有两块圆形的护镜,打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肩部的披膊、腰间的护腹、腿前的鹘尾,一应俱全,整件铠甲叠得整整齐齐,叠放在包袱里,看着沉甸甸的。
明光铠。
陈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厮解开第三个包袱。
这个包袱最小,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皮质的马具――鞍、镫、辔头、肚带,一应俱全。
马具旁边还挂着一把马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朴实得像是随便哪个铁匠铺里打出来的。
“马在外头。”小厮指了指旁边那匹马。
陈景这才注意到,那匹马不是普通的驮马。
肩高比普通马高出一截,四肢修长,胸廓宽深,毛色是深棕色的,在暮色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马头高昂,鬃毛浓密,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盏灯。
猎马。
不,这品相,比系统里说的“猎马”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景沉默了片刻。
“你家主人,”他慢慢开口,“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东西?”
小厮低着头,声音依然不大:“小人不知,主人只说,守备大人会需要这些东西。”
陈景看着那小厮,又看了看马背上那几个包袱。
系统安排的还挺合理的。
陈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东西我收下了。”他说,“替我谢谢你家主人。”
小厮行了个礼,把马缰绳递过来。
陈景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那匹猎马。
马很稳,没有尥蹶子,也没有受惊,只是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适应背上这个新主人。
陈景骑着马,牵着骡子,在暮色中继续往南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厮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灰蒙蒙的天光里,看不见了。
“把总,”刘大在后面喊了一声,“那人谁啊?”
“不知道。”陈景说。
“那他送的东西――”
“收着。”
刘大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三匹骡子,一匹马,四个人,在黄土官道上慢慢走着。
天彻底黑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镇川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黑暗中,堡墙上亮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灯火在夜风里摇晃,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熄灭。
堡门关着。
陈景在堡外勒住马,朝上面喊了一声:“开门!”
堡墙上探出一个脑袋,往下看了一眼,认出了陈景的声音,连忙喊:“把总大人回来了!快开门!”
两扇歪歪斜斜的门板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陈景骑着马进了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