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升级
赵四推开门,来到最深处的屋子,径直走到床前,弯腰掀开床板,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黑黢黢的。
“大人,就在下面。”
赵四先下去,点了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地窖。
不大,但里面码着几个木箱。
赵四打开其中一口,白花花的银锭子码得整整齐齐,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陈景拿起一个银锭,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戳记――官铸的,确实是府库里的东西。
“就这些?”
“回大人,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赵四走到地窖最里头,搬开两块松动的墙砖,露出一个暗格,“赵德财这人谨慎得很,明面上的箱子里只放了不到三成,大头都在这里。”
暗格里是四口小箱子,打开来,银锭子比外面的成色更好,显然自己融的,没有戳记,还有几锭金子。
陈景粗略估了一下。
明面上那些箱子的官银,大约一千两出头。
暗格里这四口,少说也有两千两。
合起来,三千二百四十二两。
官银跟县仓被劫的数目对不上,差得远。
但陈景本来也没打算拿,真拿了,就是个烫手山芋。
“全搬走。”陈景一挥手。
刘大带着人进来,一箱箱往外搬。
赵四在旁边殷勤地帮着搭手,嘴里还在念叨:“大人,赵德财庄上还有一百多石存粮,骡子十几头,要不要一并――”
“粮食装五十石,骡子全牵上。”陈景顿了顿,看了赵四一眼,“剩下的粮食,分给庄上的佃户。”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大人仁厚,小人替佃户们谢大人。”
陈景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他心里清楚得很,粮食分给佃户,不是因为他有多仁厚,而是因为这些粮食他带不走,留着也是便宜了别人。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至少让赵家庄的佃户们念他一句好。
在这年头,名声有时候比银子还管用。
队伍从赵家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骡子背上驮着沉甸甸的箱子,兵丁们一个个腰杆都比来时直了不少。
赵四跟在陈景身边,走得稳稳当当,跟来时那副狼狈样判若两人。
“赵四,”陈景忽然开口。
“小人在。”
“你今年多大?”
“回大人,二十一。”
“在赵家庄几年了?”
赵四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三年,三年前延安府大旱,家里活不下去了,逃难到这边,赵德财收留了我,给口饭吃。”
“恨他吗?”
赵四没回答,但嘴角抿了一下。
陈景懂了。
这三年,赵四在赵德财手下,日子未必好过。
远房侄子,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打杂跑腿的,挨打挨骂是常事。
“以后跟着我。”
赵四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跟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谢大人!”
陈景没再说话,骑着骡子往前走。
他收赵四,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赵四这个人有用。
机灵、嘴甜、会演戏、关键时候敢赌命――这种人放到哪里都是个人才。
明末这盘大棋,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
镇川堡的轮廓在前方的夜色里若隐若现。
陈景看着那道歪歪斜斜的堡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