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他紧随刘长生的步调行事,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纪检工作严守规章、绝不越界揽权,对上指令全盘服从,既不私下串联派系,也不擅自越权插手地方政务,从头到尾循规蹈矩,半点出格逾矩的动作都未曾有过,在刘长生眼中,自已算得上最省心听话的常委一员。
眼下高育良马上就退居二线,省委专职副书记的高位骤然悬空,这个空缺摆在明面上,田国富不可能不动心思。他身居省纪委书记要职,手握全省执纪监督大权,履历干净、立场稳固,又在历次风波里站稳了上层路线,难道这腾空的关键席位,真没有自已一席之地?
官场中人,谁又能真正看淡职级进退,甘心一辈子停在原地止步不前?田国富收敛眼底一丝热望,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将那点野心死死压在心腹深处,面上依旧是一贯沉稳克制的纪委书记模样。
视线放至整个汉东省委常委班子,心怀相似盘算的,从来不止田国富一人。
李达康守着京州地盘,一心谋求更高级别平台;组织部长吴春林盯着人事体系的晋升通道;其余几位常委各有根基与依仗,人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小九九。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官场资源从不会固定分给某一派某一人,凭什么只能旁人步步高升?他们各自资历深厚、根基稳固,背靠不同脉络,同样拥有向上一步的机会与资本。
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风向,揣摩上层意图,静待汉东权力格局尘埃落定。
日子在一次次内部调研、人事吹风会与上层考察组的暗中走访中悄然流逝,短短数月光景,汉东持续多年的旧有政坛格局,轰然迎来彻底洗牌重构。
最先发生重大变动的便是汉东前三号核心领导层。
原省委书记刘长生因到法定退休年岁,平稳卸任彻底退出一线政务;盘踞汉东多年、一手搭建汉大帮势力网络的高育良,顺势退离所有省委核心职务,告别权力中心;而野心过于激进、私下牵扯过多地域利益纠葛的赵达功,被中央一纸调令留在京城另行安置,再无重返汉东主持大局的可能。
短短时间内,汉东省委书记、省长、专职副书记三大顶级岗位全数空悬,相当于整个汉东顶层架构被自上而下推倒重组,风声瞬间传遍省内各个地市机关,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大规模人事大调整已是箭在弦上。
顶层任命紧随其后落地,第一道调令便敲定汉东一号位:从邻省汉江省调任省长赵安邦,空降出任汉东省委书记,全盘接手汉东整体治理与人事统筹工作,以外部视角斩断汉东盘根错节的本土派系羁绊。
紧随省委书记之后,汉东省长一职尘埃落定,由深耕汉东多年、长期担任副省长的马步青就地提拔,升任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平稳衔接地方政务与经济建设,保证地方运转不会因上层大换血出现断层。
至于原本由高育良任的省委专职副书记一职,考虑到汉东刚经历反腐震荡、派系残余势力尚未完全肃清的特殊性,上面最终决定让沙瑞金继续留任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完整承接高育良空出的党务统筹相关权责,在赵安邦之下协助打理全省党务体系,衔接上下政令。
田国富的省纪委书记职务,最终保持原地不动。上面考量他在反腐关键阶段立场坚定、执纪可靠,熟悉汉东贪腐脉络与地方人情网络,若是贸然调动纪委主官,极易打乱后续收尾监督工作,故而保留其常委与纪委书记双重身份,继续坐镇执纪关口。
变化极大的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原任祁同伟根基扎根汉东政法系统太深,身上缠绕太多高育良旧部关系,上面不予续任,直接从最高人民检察院抽调原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南下接任汉东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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