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重启后的第二天，缓冲区也重启了。那天早上，我站在门口，感觉空气不一样了――不是清新，是“干净”。像雨后的味道，但没有湿。

“苏婉，缓冲区重启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空气干净了。情感雾被吸走了。”

“那城里的情绪会变好？”

“会。不会无缘无故哭了。”

“好事。”

“好事。”

我们回到屋里。苏婉坐在八仙桌旁，拿着笔记本――空白的，但她假装在写。

“苏婉，你写什么？”

“写日记。记今天的事。”

“你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记得。一个年轻人，让他爸戒烟。你拒绝交易。他走了。”

“还有呢？”

“还有……你泡了茶。54c。刚好。”

“你记得54c？”

“记得。因为你说过很多遍。”

“那你记得为什么是54c吗？”

“不记得。但记得‘刚好’。”

她笑了。我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盘得很紧。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眼神很冷――像冰。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我赶时间。”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女儿听话。”

“她不听话？”

“不听话。她十五岁，早恋，逃课，顶嘴。我说她一句，她顶十句。我想让她听话。”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

代价：对“叛逆”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理解“反抗”的能力。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叛逆”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不会觉得女儿不听话。她会觉得女儿“正常”。但她也看不懂“反抗”的意义――她不会明白，女儿顶嘴是因为想独立。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苏婉看了我一眼。她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永久失去理解‘反抗’的能力。您不会觉得女儿叛逆。但您也不会理解她为什么顶嘴。”

她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管她？”

“您不会想管。您会觉得‘她就这样’。”

“那她不是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