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一个滴血的麻袋。
身后几名满脸杀气的特战队员,像拖拽死猪一样,把三个浑身是血的活人拖了进来,重重地扔在地毯上。
瓦西里身后的苏军士兵大惊失色,立刻举起莫辛纳甘步枪。
特战队员们毫不退让,冲锋枪的枪口直接顶了上去。
张学铭站起身,理了理军大衣的领口,走到宽大的会议桌前。
李四走上前,将手里的麻袋倒提。
哗啦。
一堆东西砸在瓦西里面前的桌子上。
一只冻得发紫、切口处还在往下滴血的断臂。
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铁盒。
还有几枚沾着马粪和冰渣的三八式菱形马掌钉。
鲜血瞬间染红了桌面上那份苛刻的俄文协议草案。
瓦西里的瞳孔猛地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瓦西里厉声喝道。
张学铭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李四从怀里掏出那张边缘烧焦的电报纸,重重地拍在血泊旁边。
“这是从特高课杀手手里截获的密电。”
“上面是关东军的绝密波段码。”
张学铭指了指地上的三个活口。
“地上这两个,是日本特高课的行动人员。腿废了,但嘴还能说话。”
“旁边那个白人,是负责接应他们的白俄走私贩,也是你们边境情报站的常客。”
张学铭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瓦西里。
“你副官身上的致命伤,是奉军的刺刀造成的没错。”
“但凶手跑路时留在雪地里的马掌印,是关东军特有的菱形钉。”
“他们身上涂的防冻药膏,是日本高寒地区特供的配方。”
“这份密电,是他们准备发往海拉尔的行动报告,内容是确认刺杀成功,静待中苏开战。”
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
“瓦西里将军,日本人用几颗伪造的奉军子弹,就想换你们远东军区和奉系全面开战。”
“你如果连这种低劣的离间计都看不出来,那就不配坐在这里和我谈判。”
瓦西里死死盯着桌上的密电。
他懂日文,一眼就能看出那张电报纸上的密码格式和抬头,绝对是日本军方的制式。
地上的白俄接头人满脸是血,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将军。是日本人。他们给了我十根金条。让我带他们走暗道。”
铁证如山。
瓦西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到愤怒,是因为副官惨死。
但他现在更感到一阵后怕和屈辱。
他堂堂远东军区的高级将领,竟然差点被几个日本间谍当成枪使。
一旦中苏在满洲里打响第一枪,最大的受益者只能是南边虎视眈眈的关东军。
瓦西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他再次看向张学铭时,眼神彻底变了。
不到两个小时。
在暴风雪肆虐的荒原上,精准锁定凶手,完成突袭,带回活口和铁证。
眼前这个年轻的奉系统帅,不仅拥有一张能够洞悉一切情报的底牌,更有一支执行力恐怖到极点的武装力量。
他之前对奉系的傲慢和轻视,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把这几个人带下去,严加审问。”瓦西里咬着牙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苏军士兵立刻上前,把三个活口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张学铭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那份协议了吗。”
张学铭的语气很平淡,但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瓦西里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奉军没有杀他的副官,开战的借口没了。
奉系手里捏着远东军区最缺的粮食,而日本人的威胁又被张学铭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桌牌,张学铭已经赢了。
就在瓦西里准备开口妥协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苏军通讯参谋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电报夹。
参谋快步走到瓦西里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焦急根本掩饰不住。
“将军,莫斯科最高统帅部急电。”
“斯大林同志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