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兵工厂厂房里,机器轰鸣。
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这是奉军核心的工业基地。
张学铭穿着崭新的大元帅服,佩戴着纯金将星,在施密特和兵工厂总办的陪同下,巡视着全线开动的生产线。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正从流水线上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
工人们光着膀子,组装着最新式的冲锋枪。
厂房外的空地上,十几门刚刚组装完毕的德式榴弹炮整齐排列,炮管散发着金属光泽。
施密特激动地向张学铭汇报着产能翻倍的数据。
这就是张学铭敢于对日开战的底气。
但李四送来的绝密情报,瞬间打破了这种局面。
李四从吉普车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脸色煞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在轰鸣的厂房里极其刺耳。
那份红色的加急电报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汗水浸透了纸背。
张学铭一把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日本大本营启动甲级战备。
三个甲种师团正在本土集结登船。
联合舰队全面封锁渤海湾。
金陵切断山海关铁路运输。
短短几行字,确认了日金双方彻底的战略封锁。
站在一旁的兵工厂总办原本还在为新火炮下线兴奋,听到李四的汇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双腿发软,猛地抓住了旁边的机器栏杆才勉强站稳。
“大帅!”
总办的声音带着哭腔,顾不上擦去额头的冷汗。
“如果海上和南边的陆路全断了,咱们兵工厂的生产线就全完了!”
张学铭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他。
总办浑身发抖,赶紧报出具体数据。
“咱们库里的燃油,最多只够维持半个月的机器运转。一旦油料耗尽,所有车床都会停止运转。”
“德国那边运来的特种钢材和无缝钢管,原本下一批明天就能到大连港,现在被日本舰队封锁,库存已经见底。”
“造枪管的钢材没了,造炮弹的引信没了。”
“一旦断油断钢,兵工厂就得全面停工。几十万奉军的子弹、炮弹,还有刚开始量产的冲锋枪,全都会断供!”
没有弹药补充,没有装甲替换。
在三个甲种师团的重火力面前,奉军再勇猛也只能用肉体去扛重炮。
张学铭没有说话,将那份绝密电报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他清楚,这是日本和金陵达成的默契。
他们要用残酷的资源绞杀,把刚刚建立的东北新政权困死。
“备车。”
“回帅府。”
张学铭大步向厂房外走去,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奉天大帅府,统帅部紧急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东亚军事沙盘前,气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张学良坐在左侧第一把交椅上,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
十几名高级参谋和将领分列两侧,呼吸沉重。
李四站在沙盘前,用指挥棒点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通报最新的情报汇总。
“日本联合舰队第三舰队已经彻底封锁了大连港和营口港。”
“任何悬挂外国国旗的商船,只要靠近渤海湾,立刻遭遇日军舰炮鸣炮警告和强行登船检查。”
“我们的几艘老式炮舰根本无法出港,制海权完全丧失。”
李四的指挥棒移向南方。
“金陵方面下达死命令,山海关沿线铁轨被连夜拆毁了五公里。”
“所有北上的军用和民用物资列车全部被扣留,粮食和燃油全部断绝。”
“关内的暗援通道被彻底切断。”
李四咽了一口唾沫,指挥棒点向朝鲜半岛和大连。
“最致命的是,日本大本营的三个甲种师团已经开始登船,预计十天内抵达大连和朝鲜半岛。”
“一旦他们完成集结,就会从南面和东面同时向奉天发起钳形攻势。”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打击,而是全方位的战略绞杀。
一名头发花白的统帅部老参谋站了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大帅,少帅,这仗打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