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
日军军曹大声吼道,手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风雪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柱里疯狂乱舞。
三十多支三八式步枪的枪口,散发着刺骨的金属寒意,距离特战队最前排不到十米。
两条军犬在驯导员的手中疯狂挣扎,露出猩红的牙龈。
李四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冲锋枪的扳机。
只要刘长春露出一丝破绽,或者口令对答有误,他就会立刻开火。
就算拼光这一百号人,也要在死前咬下日军的一块肉。
但刘长春没有退缩。
他的眼神在强光照射下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瞬间变得极其阴冷。
这是出发前,张学铭亲自按在他肩膀上交代的底牌。
张学铭的原话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日本军队阶级森严,下克上是常态,但底层对高层的敬畏刻在骨子里。
只要你比他们更嚣张,他们就会像狗一样趴下。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雪夜中骤然炸响。
刘长春猛地跨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日军军曹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军曹头上的钢盔打得飞了出去,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了一下,照亮了旁边积雪的松树干。
“八嘎呀路!”
刘长春用极其纯正的京都腔日语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机。
“瞎了你的狗眼!特高课执行绝密军务,你也敢拦?”
这一巴掌,把对面的日军巡逻队彻底打懵了。
三十多个日军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枪,但没有一个人敢开火。
军曹捂着迅速肿胀的脸颊,嘴角流出鲜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惶恐。
京都口音,在日本军队中通常意味着贵族出身或者参谋本部的高层军官。
而且对方连口令都不对,直接报出特高课的名头,这完全超出了一个底层军曹的处理权限。
“长……长官……”
军曹结巴了一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握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条例问了一句。
“可是,防区规定,任何人通过都必须核对口令……”
刘长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抽得更狠,军曹直接被打得踉跄后退,摔倒在雪地里。
“混账东西!”
刘长春大步上前,直接用胸膛顶住了另一名日军士兵的刺刀尖。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视着所有人。
“土肥原机关长亲自下达的‘樱花’密令,需要向你们这群蠢货汇报吗?”
“耽误了帝国的大事,你们全体切腹谢罪都赔不起!”
“立刻滚开!”
特高课。
土肥原贤二。
绝密任务。
这三个词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了巡逻队所有人的心头。
倒在雪地里的军曹看着刘长春身上那件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少尉呢子大衣。
再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亢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绝对是刚刚经历过残酷杀戮才会有的眼神。
日本军队内部派系林立,特高课向来横行霸道,执行秘密任务时杀人不眨眼,甚至连陆军本部的面子都不给。
军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猛地收回步枪,双脚并拢,深深地鞠了一躬。
“嗨伊!”
“属下无礼,请长官恕罪!”
随着军曹的动作,身后的三十多名日军士兵也齐刷刷地收起枪,整齐划一地鞠躬让路。
两条原本狂吠的狼狗,也被驯导员死死勒住脖子,发出呜咽的声音。
刘长春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李四紧紧跟在后面,握枪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一百名特战队员排成一列,面无表情地从日军巡逻队面前穿过。
他们的大衣下藏着德制mp18冲锋枪,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扳机。
只要日军有任何异动,立刻就是一场近距离的金属风暴。
但直到最后一名特战队员走入黑暗,日军巡逻队依然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连头都不敢抬。
风雪再次掩盖了特战队的行踪。
走出巡逻队的视线后,刘长春的身体才猛地晃了一下。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黑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刚才哪怕军曹的手指稍微抖一下,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了。
李四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刘长春的肩膀。
“干得漂亮。二少爷没看错你。”
刘长春咬了咬牙,把狂跳的心脏强压了下去。
“长官,咱们得快点。特高课的幌子只能骗一时,等他们回过神来上报核实,咱们就全完了。”
李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
“继续前进,全速。”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奉天城外围阵地。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张学铭站在半地下掩体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