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也站了起来,厉声道:学铭!
胡闹什么!
张学铭没有看父亲,只是死死盯着眼前冷汗直流的老将领。
我只知道,当别人拿着刀子捅进你兄弟的胸口时,你唯一的政治,就是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张学铭收起枪,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北大营的三营正在用肉身挡炮弹。
你们在这里讨论要不要惹友邦惊诧?
他转过身,直面张作霖。
爹,下令吧。
张作霖看着自己这个突然变得极其陌生的二儿子,嘴唇动了动。
他心里清楚张学铭说得对,但他受到的牵绊太多。
南京的压力,军火的短缺,内部派系的倾轧,让他这只东北虎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迟疑。
学铭,此事干系重大。张作霖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交涉了,先摸清关东军的底线……
没有底线!
张学铭直接打断了张作霖的话。
等你们交涉完,北大营的第七旅就死绝了!
奉天城就插上膏药旗了!
几个元老见张作霖没有立刻发火,立刻跳出来指责。
大帅,二公子这是要造反啊!
绝对不能出兵!
没有手令,谁敢妄动!
张学铭看着这群腐朽到了骨子里的老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他知道,指望这群人达成共识,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大帅难做,这千古骂名,我张学铭来背!
张学铭猛地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二弟!
你要干什么!
张学良冲上前,一把拉住张学铭的胳膊,没有爹的手令,你调不动奉军一兵一卒!
张学铭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脸焦灼的大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哥,你看好了。
张学铭甩开张学良的手。
我的教导总队,不需要手令。
说完,张学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议事厅,将那一屋子的惊愕和愤怒抛在脑后。
奉天兵工厂外,夜风呼啸。
宽阔的操场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千多名士兵静静地列队在夜色中。
他们身上没有奉军传统的破旧棉服,而是清一色的德式作训服。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闪烁着烤蓝光泽的mp18冲锋枪,背后背着98k步枪。
腰间挂满了德式长柄手榴弹。
这已经不再是那支满是兵痞和老弱病残的第七混成营。
这是一台刚刚组装完成,渴望饮血的战争机器。
李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那道疤痕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到张学铭的专车驶来,立刻迎了上去。
啪!
李四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报告总队长!
教导总队全员集结完毕!
子弹上膛,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张学铭跳下车,目光扫过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特战营。
他能看到每一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意,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是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兄弟们。
张学铭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北大营的兄弟,正在被日本人当成猪狗一样屠杀。
上面的人告诉他们,不许抵抗,挺着死。
队伍中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吼声。
但我张学铭告诉你们!
张学铭猛地拔出配枪,直指东北方向的夜空。
今天晚上,没有不抵抗!
没有顾全大局!
只有一条命令!
凡是手里拿着枪的日本人,杀无赦!
杀!
杀!
杀!
一千多人的怒吼声汇聚成钢铁洪流,直冲云霄,震得远处的树叶簌簌作响。
上车!
张学铭一声令下。
士兵们迅速且有条不紊地爬上早已准备好的十辆卡车。
没有拥挤,没有喧哗,三三制的战术素养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张学铭坐进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李四亲自握住方向盘。
轰!
轰!
轰!
十辆重型卡车的引擎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刺眼的远光灯撕破了奉天城死寂的黑夜。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兵工厂的大门,卷起漫天尘土。
张学铭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听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火炮轰鸣声,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
车窗外的冷风吹在脸上,却浇不灭他胸中沸腾的杀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前方的夜空中,已经能看到北大营方向冲天的火光。
日军的装甲车是否已经碾碎了营房的防线?
王铁汉和他的兄弟们,还能撑到特战营抵达的那一刻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