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大尉一把推开前面的工兵,一脚踹在已经被剪破的铁丝网上。
他大步跨入北大营的警戒线,直接走到一名奉军岗哨面前。
那名年轻的奉军士兵端着没有子弹的步枪,浑身发抖,双眼死死瞪着石川。
“你看什么?”石川大尉冷笑一声,突然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年轻士兵的脸上。
士兵被打得踉跄退后两步,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然死死握着枪,没有还手。
“八嘎!”石川大尉见对方竟然还敢瞪着自己,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直接顶在了年轻士兵的额头上。
“我让你们交出失踪的士兵,你听不懂吗?”
掩体后的王铁汉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枪。
“住手!”
然而,没等王铁汉冲出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年轻的奉军士兵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双眼圆睁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北大营的土地。
整个营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日军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杀得好!”
“支那猪就该死!”
日军士兵们端着刺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开始向营门内步步逼近。
“他们开枪了!他们杀人了!”
机枪手疯了一样拉动枪栓,却发现弹带早就被抽走了。
王铁汉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兄弟,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去他妈的不抵抗命令!
去他妈的顾全大局!
“都给老子……”王铁汉刚要下令还击。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营区内部响起。
日军的迫击炮开始延伸射击,炮弹直接落在了奉军的营房区。
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
毫无防备的奉军士兵在睡梦中被炸得血肉横飞。
“营长!顶不住了!小鬼子的装甲车开过来了!”连长满脸是血地扑过来死死抱住王铁汉,“我们没有重武器,子弹都在库房里锁着,兄弟们拿肉身挡不住炮弹啊!”
王铁汉一把推开连长,双眼滴血地环顾四周。
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精锐,此刻就像是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的猪羊,任人宰割。
他猛地转过身,向营部狂奔而去。
营部内,电话铃声疯狂地响着,却没有人接听。
所有的参谋和通讯兵都已经乱作一团。
王铁汉冲进通讯室,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通讯兵,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摇柄,死命地摇动起来。
“给我接大帅府!给我接总机!”
王铁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快接啊!快接啊!”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盲音,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脏。
大帅府,通讯枢纽室。
十几名接线员满头大汗地插拔着线路,整个房间里充斥着焦急的呼喊声和刺耳的电铃声。
“北大营前线急电!”
“第七旅请求战术指导!”
“参谋长在哪里?大帅的手令拿到了吗?”
整个指挥中枢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就在这时,通讯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大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通讯室内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惊愕地转头看去。
张学铭穿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裹挟着一身冰冷的杀气,大步踏入房间。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总机前,一把推开愣住的接线员。
张学铭冷着脸,直接拔下了代表北大营专线的插头,插进了自己面前的接听孔,然后一把抓起听筒。
听筒里,立刻传出了王铁汉泣血般的绝望哭喊。
“大帅府吗!我是北大营六二零团三营营长王铁汉!”
“小鬼子开枪了!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炮弹已经落进营房了!”
“我们没有子弹!长官让我们挺着死!”
“求求你们!下命令吧!让我们还击吧!再不还击,第七旅就要被屠光了!”
张学铭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般的冷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