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木箱被撬棍和绞盘吃力地运上岸。
木箱上,赫然印着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黑色鹰徽。
李四跳下火车,一脚踹开了一节货车厢的门。
里面堆满了成箱的日本清酒、牛肉罐头和军用毛毯。
“把日本人的这些破烂全给我扔海里喂鱼!”
“腾出地方,装我们的货!”
苦力们立刻动手。
成箱的日本劳军物资被毫不留情地推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沉重无比的德国军火箱。
最新型的mp18冲锋枪。
毛瑟98k步枪。
马克沁重机枪。
还有被拆解成零件的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
每一件武器上都涂满了防锈油脂,散发着致命的金属气息。
李四看着这些装备,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二少爷为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劫这列火车了。
有了这批装备,教导总队就是全满洲火力最恐怖的部队。
“快!动作快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必须全部装完!”
汗水湿透了苦力们的棉衣,但在重金的刺激和李四等人的枪口督促下,装卸速度快得惊人。
凌晨四点五十分。
最后一箱弹药被推入车厢。
“哐当!”
沉重的车厢门被死死锁上。
李四命令手下用原本盖在车厢上的膏药旗帆布,将所有的缝隙遮挡得严严实实。
“二少爷说了,这层皮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李四换上了一身沾着血迹的日本军曹制服,压低了军帽的帽檐。
几名懂日语的特工也换上了日军服装,分别站在了车厢的连接处。
“发车。”
“下一站,奉天。”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042号特快专列重新驶回了满铁主干线。
半个小时后。
列车缓缓驶入日军设立在大石桥的重兵检查站。
探照灯打在车厢上。
巨大的膏药旗在晨风中格外刺眼。
站台上的日军少佐看了一眼列车编号,立刻立正敬礼。
“042号劳军专列,放行!”
栏杆抬起。
满载着足以装备一个德械加强团的重型军火,在关东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封锁线。
向着奉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早上七点。
渤海湾公海。
天色已经大亮。
松本大佐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双眼熬得通红。
整整一夜,汉诺威号连烟囱里都没有冒出一丝热气。
电报员快步跑来。
“大佐阁下,土肥原课长急电!”
“满铁情报机关刚刚确认,营口野码头昨夜出现异常吃水深度的驳船活动痕迹。”
“课长命令我们,立刻登船核实军火是否还在汉诺威号上!”
松本大佐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八嘎!”
“准备强行登船!”
两艘巡逻艇迅速靠向汉诺威号。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日本水兵端着刺刀,顺着绳梯疯狂爬上甲板。
施密特没有阻拦,只是冷笑着站在船长室的阳台上看着他们。
松本大佐亲自带队冲进底舱。
“给我砸开这些货箱!”
水兵们挥舞着消防斧,狠狠劈开了一个巨大的木箱。
木板碎裂。
松本大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
没有冲锋枪。
没有克虏伯大炮。
只有一堆生锈的废旧钢铁,和几块用来配重的巨大石头。
“开!把所有的箱子全给我打开!”
松本大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凄厉的破音。
砰!
砰!
砰!
几十个木箱被接连砸开。
废铁。
石头。
沙袋。
整个底舱,连一颗子弹的影子都没有。
松本大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犹如见鬼一般。
“调包了……”
“几千吨的军火……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调包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地的方向。
脑海中回荡着土肥原急电里的那句话。
就在这时,一名大尉连滚带爬地冲进底舱。
“大佐!营口站发来紧急通报!”
“昨夜路过营口的042号劳军专列,在抵达辽阳站时没有按规定停靠,直接冲卡!”
“守备队在铁轨旁发现了十二具我们帝国士兵的尸体……”
松本大佐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终于明白张学铭那句“合法的通行证”是什么意思了。
“快……”
“给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
“拦住那列火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