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你不要太嚣张!”
宋明远死死盯着张学铭,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赢了期货市场又怎么样?你敢杀我吗?”
“我是南边的人!你今天要是动了我,就是彻底撕破脸!金陵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大军压境,你们奉系拿什么挡?”
宋明远越说越觉得有底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放我走,大豆的亏损我认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张学铭静静地听着宋明远把话说完。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轻蔑、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笑容。
“李四。”
张学铭伸出一只手。
李四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恭敬地放在张学铭的手里。
张学铭拿着那份文件,随手甩在宋明远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宋明远低头看了一眼,只看清了上面的几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一份提货单。
汇通洋行的特种钢材提货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宋明远的私章,还有日本满铁株式会社代表大原拓也的签字。
“两百万大洋的德国克虏伯军用特种钢材。”
张学铭看着面无血色的宋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为了凑足做空的保证金,以两百万大洋的白菜价,直接卖给了日本关东军的满铁公司。”
“这批钢材,是奉天兵工厂用来造枪造炮的命根子。”
张学铭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机。
“你拿着我们中国人的军工命脉,去讨好日本人,换取你做空奉天经济的筹码。”
宋明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张学铭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来抓他了。
金融商战,输了只能算技不如人,金陵那边确实可以保他。
但是倒卖军工物资给日本人,这叫什么?
这叫汉奸卖国!
在民国,军阀之间怎么打都可以,但谁要是敢明目张胆地勾结日本人卖国,那就是天下共击之的死罪。
张作霖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有了这份铁证,张学铭就算当街把他打成筛子,金陵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还得立刻发通电撇清关系。
“不……这不是真的……”
宋明远疯狂地摇头,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是正常的商业抵押……我没有卖国……我没有!”
张学铭根本懒得听他狡辩。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大拇指拨开保险。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死寂的小巷里如同催命的丧钟。
宋明远彻底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泥水里,手里的皮箱掉在地上,金条散落出来。
“二少爷!二少爷饶命!”
宋明远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钱我都不要了!这些全给您!我还有海外账户,里面还有几十万英镑!”
“求求您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
张学铭举起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宋明远的眉心。
冰冷的枪管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宋明远抬起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他突然爆发出最后的不甘。
他死死盯着张学铭,眼珠凸出,嗓音嘶哑地吼道。
“我认栽了!但我死不瞑目!”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伦敦的钢铁工人罢工,那是欧洲的绝密消息!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钢材会暴涨百分之四十?”
“你凭什么能算得这么准?你凭什么能赢我?”
宋明远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仿佛想在临死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证明自己不是输给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张学铭看着宋明远扭曲的脸。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嘲笑。
他只是手指微微发力,压住了扳机。
“天命在奉。”
张学铭冷冷丢下四个字。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宋明远的眉心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后脑勺炸出一个大洞,鲜血和脑浆溅射在身后的砖墙上。
他瞪大着眼睛,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满地的金条上。
直到死,他的脸上依然凝固着极度的震惊与不甘。
张学铭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李四,把尸体挂在城门楼子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在奉天当汉奸的下场。”
张学铭转过身,大步向轿车走去。
“明天一早,备车。”
“我要去一趟日本正金银行,把大原拓也吃进去的钢材,连本带利地让他给我吐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