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端着饭碗回来了。
“哎我怎么不早点来呢,这寺庙真是个好地方!”
程有真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所以他们拼死拼活……”方雨玮开始吸面条,“不敢让我知道的……呼噜呼噜……就是这个三检口?”
唐烨摇摇头:“能清晰识别的,就只有这三个字……呼噜呼噜……没有前后文。
它可能是一个人名,也可能是个地名……呼噜呼噜……还有那些噪音,不一定是枪声。
你们得再给我点时间。
”
程有真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脸上的面汤。
“我收集了云上公开的所有的ai事故,有了个发现。
”
方雨玮和唐烨动作同时一顿,吸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失控的机器,都用了皓澜微控的芯片。
”
方雨玮眯起眼:“所以你觉得,这是他们公司内部的斗争?”
程有真不置可否。
根据徐宴提供的情报,程有真得知,皓澜副总老孙曾在出事的前一晚,见了他们公司的财务总监。
根据孙夫人的口供,那晚老孙情绪非常不稳定,两人在房间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吵完后,他一反常态将公司账目全部打印成了纸质版,放在保险箱内。
因此,孙夫人坚决不相信丈夫死于意外,然而,与皓澜密切的合作公司arch科技,支付了一笔天价抚恤金,足以让孙夫人一家衣食无忧过上几辈子。
在金钱的诱惑下,她选择压下疑问,操办后事,开始新的生活。
只不过她自此每日诵经念佛,成为了无壤寺的忠实信徒,应该也是内心难以安宁吧。
只不过她自此每日诵经念佛,成为了无壤寺的忠实信徒,应该也是内心难以安宁吧。
方雨玮听后放下筷子,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
程有真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意。
他向来镇定,可一提到徐宴,心底总有种说不清的别扭感。
那次在深频的偶遇,他想永远烂在肚子里,权当是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可能是因为徐宴是他唯一一个始终猜不透的人吧。
他不自在地咳了两下,问:“你们俩吃完了么?”
方雨玮摇头;唐烨点头。
“好了,那我们回律所了。
保持联系。
”程有真和唐烨起身,朝方雨玮点点头。
“再见!”方雨玮抬起头,笑着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侧苑。
待人走远,他立刻低头埋进碗里,狼吞虎咽,把第十碗素面清空,吃得面汤见底,心满意足。
“人生真是场修行啊……”他眯着眼,感慨佛法无边。
现在正是刷回功德的时候!
他饭后消食,一路踱步至无壤寺的正殿。
殿前香烟缭绕,香客们络绎不绝,在购香处排起长队,自主买香。
一般人手持三支,点燃后虔诚地对着香炉三拜,念叨着心中的所愿所求。
手中香火摇曳,人世间千百份的执念就萦绕在这几点红光上,摇摇欲坠。
方雨玮看着这满地狼藉,长叹一口气。
难怪打扫寺庙的分值刷得快,这和在评分局里劳动有什么区别?他打开终端,对接了入口处的刷分功能模块,那可怜的“c”亮了起来。
扫吧,扫几个礼拜就能恢复自由,继续赚钱去了。
想到这儿,他又充满了希望,拿起扫帚,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将信众们上香的灰尘纸屑扫去旁边。
这时,一双漆黑皮鞋出现在地面。
方雨玮抬起头,只见一人戴着墨镜,穿西装,与这寺庙格格不入。
“方先生,您好。
”来人朝他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来自皓澜微控。
”他的唇下有一颗红痣,像一点血色,随着他的笑意浮动,写满了不怀好意。
方雨玮皱眉,紧捏着手里的扫帚,没有答话。
“有关于我们公司前副总裁孙经理一事,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那人不疾不徐,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个信封,轻巧地递过来。
方雨玮没有接,他低头看着那只递来的手,像看一条蛇游入庙门。
来人不恼,讲:“方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场。
只是,您现在是需要钱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全身。
此刻他们背对着正殿,人潮都在远处,他用仅仅两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们知道,您母亲身体欠佳,目前正在白金总院,十三楼,九号床,单人病房。
那里的日间护理是最高规格的,维持呼吸机的费用也不低。
”
_s